不要了吧？"
我看著她手里的銅爐，沒有任何表情。
"您隨意。"
"咣"的一聲，銅爐砸在地上，滾出去老遠。
陸婉寧越砸越起勁。
緊接著是一只清代粉彩碗，一個明代剔紅漆盒，兩只龍泉窯梅瓶。
每砸碎一件，她就"哎呀"一聲，像在做什么痛快的事。
"天哪這個碗居然還有裂紋，嫂子你從哪淘的這些破爛？"
"還有這個盒子，漆都掉了，我家放雜物間都嫌寒磣。"
周美華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砸，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"婉寧，輕點，別把地板砸壞了。地板是意大利進口的，比那些東西值錢多了。"
"知道了媽。"
我站在一旁，一件一件地數。
青花纏枝蓮紋瓶，兩千萬。
宣德銅爐，八百萬。
粉彩碗，三百萬。
剔紅漆盒，五百萬。
龍泉窯梅瓶，兩只，各六百萬。
光是客廳里砸掉的，已經將近五千萬了。
博古架上還有十幾件。
書房里還有一整柜子。
我低下頭，擋住了自己的表情。
2
客廳里滿地碎片。
陸婉寧喘著氣，拿垃圾袋往里掃。
"嫂子，你來幫忙啊。發什么呆？"
我蹲下身，默默地幫她收拾。
手指碰到那只粉彩碗的碎片，我沒有停頓。
周美華翹著腿坐在沙發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"沈若晚，你看看你，在老家的時候就該把這些東西扔了。"
"帶到我陸家來，讓人笑話。"
"方**上次來，看了一眼你那些瓶瓶罐罐，當場就問我是不是在收破爛。"
"你知道我怎么圓的嗎？"
我沒回話。
"我說是家里裝修工人落下的，還沒來得及扔。"
"你說丟不丟人？"
陸婉寧在旁邊補了一刀。
"何止丟人。上次我帶林哲來家里吃飯，他一進門看到那個銅爐，問我是不是我們家祖宗牌位。"
"我差點沒找條地縫鉆進去。"
"嫂子，你說你嫁過來一年了，也不學學怎么當個有品位的人。"
她抬手指了指電視柜上一個玻璃裝飾擺件。
"你看這個，施華洛世奇的，三萬八。這才叫擺件。"
"你那些泥巴色的東西往旁邊一放，施華洛世奇都掉價了。"
我看了一眼那個所謂的施華洛世奇。
是假的。
義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