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們公司規劃設計部的副總監，宋遠。"顧南枝面不改色。
對面那個年輕人掃了我一眼。
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。跟客戶看一個不滿意的戶型是同款。
一秒掃完，不值得停留。
"你好，鶴鳴集團，周逸。"他打了個禮節性的招呼，然后補了一句，"宋副總監？圈子里好像沒怎么聽過這個名字。"
顧南枝還沒接話，我已經開口了。
"公司大，名字多，記不全正常。"
這句話出去之后我自己都有點意外。
大概是今天一整天被生活**了太多輪，臉皮已經突破了某種極限。
周逸瞄了我一眼，沒接茬，轉向孫老說了幾句話。
趙雯在我旁邊坐下來，從公文包里掏出四份精裝方案，在孫老、顧南枝、我和她自己面前各放了一本。
我翻開封面。
"星耀廣場項目設計方案。"
里面全是平面圖、效果圖和密密麻麻的數據。
我一頁一頁慢慢翻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對內容了然于胸只是在例行復核的人。
事實上，有些圖我還真看得懂。
三年買房不是白賣的。
《》
方案討論進行了大約半小時。
孫老先聽了鶴鳴的介紹，又聽了辰悅的。
我全程保持沉默，偶爾在顧南枝提到關鍵數據的時候配合著點頭。我點頭的逼真程度，大概可以打九分。
中間茶歇的時候，趙雯出去續水，我順手翻了翻留在桌面上的鶴鳴那份方案。
翻到中間一個頁面，我的手停住了。
這張圖的設計布局，中軸線的處理方式，空間的層次和動線走法。
不是因為在哪里見過。
是因為這個思路，出自我的腦子。
三年前，我在建筑系讀研究生。畢業設計做的就是一個商業綜合體的整體規劃方案。導師方晨看完之后連說了三遍"不錯"，說值得去參賽，說以后前途無量。
后來的事，不提了。
我把那頁翻過去。
方案最后一頁的設計團隊欄里有一行小字。
首席設計顧問：方晨。
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。
然后合上了方案。
"宋副總監？"
周逸的聲音把我從某個地方拽了回來。
"看得那么認真，是覺得我們的方案做得不錯？"
我把方案放回桌面。
"隨便翻翻。"
他盯著我看了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。那個彎度不太友善。
《》
茶歇結束，正事繼續。
孫老說："兩邊方案我都過了一遍，不兜圈子了。各自說說優勢和不足，我今天做個初判。"
周逸先開口。
"孫老，鶴鳴的方案核心優勢是成本可控，施工周期短。前期投入比辰悅那邊低了百分之十五左右，回本更快。做項目說白了就是算賬，怎么花最少的錢辦最大的事，這是我們的強項。"
說得很有底氣。
孫老點了點頭，轉向顧南枝。
"南枝，你這邊呢？"
顧南枝翻開方案中間一頁，指著一張效果圖。
"孫老，星耀廣場的定位不是普通的商業綜合體，它是城市地標。地標項目怕的不是花錢，怕的是花了錢做出來泯然眾人。我們的方案在空間層次和動線設計上做了大量創新。建成之后有機會拿到國內建筑設計大獎，對項目的溢價和后續招商都有直接拉動。"
孫老聽完沒有立刻表態，慢慢翻著兩份方案。
"兩邊說得都有道理。設計創新我認可辰悅的思路。但成本這塊確實偏高。如果辰悅能把總成本再往下壓百分之十，這個項目我優先考慮辰悅。"
顧南枝還沒來得及接話，周逸插了進來。
"孫老，降百分之十不是動嘴皮就能辦到的事。設計一動，施工工藝、材料標準、供應鏈全得跟著調。回去碰一碰就能解決？未必吧。"
這話明面上是說給孫老聽的，實際上把槍口對準了顧南枝。
"降成本的方向我們有預案。"顧南枝不慌不忙。
"什么預案？"
"回去跟設計團隊詳細推敲，三天內給孫老一份修訂版。"
"三天出一份幾十億項目的成本優化方案？"周逸笑了一聲，"顧總，你信這個？"
"顧南枝。"顧南枝糾正了他的稱呼。
氣氛里的溫度肉眼可見地降了兩度。
《》
孫老打了個圓場："先不急，今天交個底，具體方案各自回去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