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晨為了讓白月光的孩子重見天日，不惜親自毀掉了親生女兒的眼角膜。
女兒離世前，跟我說的最后一句話。
“媽媽，明明我才是爸爸親生的，為什么他卻一點都不疼我。”
直到她死后一個月，沈晨才出現在我面前。
言語里，沒有半分對女兒的愧疚之情。
“蘇念，讓沈怡出來，她捐出去的眼角膜出了問題，這次需要捐另一只眼角膜。”
沈晨的身邊，跟著他白月光以及跟他毫無血緣關系的孩子。
我冷漠地看著他們，而后將骨灰盒放在他面前。
“你要的眼角膜，在這里。”
……
公寓門鈴聲響起的時候，我有些恍惚。
直到門口傳來沈晨熟悉的聲音。
“蘇念，我知道你在里面，開門！”
我放下手里緊握著的相冊。
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入茶幾抽屜。
這才慢悠悠地起身。
走向玄關。
靠近大門的時候。
我恍惚聽到沈晨白月光郭佳佳的聲音。
“沈晨，你確定蘇念住在這里嗎？”
“這公寓也太破舊了。”
還沒等沈晨開口回答她，公寓門在此刻從里面被打開。
沈晨站在大門口。
一身高大筆挺的西裝，與這幢破舊不堪的公寓相比，是那樣格格不入。
此刻，他的身旁，站著郭佳佳以及她女兒。
五年過去，縱然生過孩子，郭佳佳還是一如既往的貌美。
她腳踩頂奢高跟鞋，穿著一身香奈兒。
臉上的妝容，精致又透露著光澤。
見到我，她下意識地蹙眉，甚至后退了兩步。
就連沈晨也一臉驚訝地看著我，好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。
“蘇念，不過一個月的時間，你怎么變這樣了？”
那是因為他們沒有體驗過。
什么叫作生不如死的日子。
什么叫作行尸走肉般活著。
還沒等我開口，沈晨一臉不耐煩地再次開口。
“算了，我今天過來不是來找你的。”
“沈怡呢，叫她出來。”
原來，他還記得自己有個女兒。
我伸手將額前的碎發撇到耳后。
抬眸，用著極為冷靜的視線看著他。
“死了。”
他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么說。
更不相信他的女兒，沈怡會離開人世。
“蘇念，你就算再怎么恨我們，也不能詛咒自己的女兒啊。”
在郭佳佳開口后。
沈晨自然地以為，這不過是我的一個借口。
他蹙眉，用著極為不快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蘇念，我是沈怡的父親，你不能阻攔我見她。”
“而且，我今天過來，是為了救夢夢。”
“沈怡之前捐給夢夢的眼角膜出現排斥反應，需要盡快用另一只眼角膜來進行修復。”
“人命關天，你知不知道。”
他的言語，那樣焦急不安地訴說著。
仿佛郭夢夢才是他的女兒。
可明明，沈怡才是他的親生女兒啊。
如果是一個月前，我會跟他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鬧。
如今，我再冷靜不過地對著他開口。
重復方才跟他說過的那兩個字。
“我說過了，沈怡她死了。”
說完這話后，我跟沈晨就這樣僵持著。
沈晨緊蹙的眉頭，似乎在沉思什么。
可我已經不想再去猜忌了。
大概是看出了沈晨的心思，郭佳佳腳踩高跟鞋，邁開腳步走到我面前。
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。
“蘇念，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的存在。”
“可孩子是無辜的，夢夢如果沒有眼角膜，她的世界一片黑暗，讓她以后怎么活下去啊。”
“我只有這一個孩子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自生自滅啊。”
“蘇念，只要你能夠救夢夢，讓我當牛做馬都可以。”
我勾唇冷笑了一聲。
她的孩子看不見，所以就要讓我的孩子捐眼角膜嗎？
她的孩子世界一片黑暗，所以就要讓沈怡的世界也陷入黑暗嗎？
她不能看著自己的孩子自生自滅，難道我就能推沈怡入火坑嗎？
她孩子的命是命，難道沈怡的命就不是命嗎？
看著郭夢夢的眼睛，我的思緒飄向一個月前。
那時候，沈晨以出國游為理由。
背著我，計劃將沈怡的眼角膜，悄無聲息地捐給郭夢夢。
沈怡得知沈晨的計劃后，不止一次抗拒動手術。
甚至還試圖從醫院里面逃出來，給我打電話，讓我去救她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原來那一個座機電話，是沈怡最后的求救電話。
我錯過了電話。
也永遠失去了自己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