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長林養(yǎng)了我十二年，就是為了這一天。
因為我的嗓子好，身段好，骨相好。
這東西挑剔，普通人的身子它看不上。
它要的是"天生的戲骨"。
我在那間屋子里站了很久。
哭了一會兒。
然后擦干眼淚，把一切恢復(fù)原樣，鎖上門，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我沒有跑。
跑不掉的。
蘇長林在我身上做過記號，那東西循著記號能找到我。跑到天涯海角都沒用。
我只有一條路。
正面硬剛。
我花了三天時間準(zhǔn)備。
去城隍廟偷了一瓶黑狗血。
去裁縫鋪買了一百零八根最細(xì)的金針。
把金針泡在黑狗血里整整兩天兩夜。
然后在今天下午，趁所有人都在準(zhǔn)備堂會的時候，我把那一百零八根金針，一根一根地縫進(jìn)了那件紅色蟒袍的夾層里。
領(lǐng)口十二根，袖口二十四根，前襟三十六根，后背三十六根。
密密麻麻，像一張網(wǎng)。
蘇長林以為我是待宰的羔羊。
他不知道，羊也會咬人。
現(xiàn)在，我站在**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臉上的妝已經(jīng)畫好了。柳葉眉，丹鳳眼，櫻桃小口一點紅。
漂亮。
漂亮得不像活人。
"青衣，該上了。"
外面有人喊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拿起那件蟒袍，一件一件地往身上穿。
蟒袍貼上皮膚的瞬間，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。
但緊接著，我感覺到了那些金針的存在。
它們像一百零八個小小的火苗，貼著我的皮膚，把那股寒意擋在了外面。
我提起裙擺，走向臺前。
戲臺搭在蘇長林城郊那座老戲樓里。
臺下黑壓壓坐了幾十號人。
我掃了一眼。
前排坐著的那些人，我認(rèn)識幾個。都是這些年請我們唱陰戲的主顧。房地產(chǎn)老板、煤礦主、放***的，一個比一個有錢，一個比一個心黑。
他們今晚來，不是來聽?wèi)虻摹?br>是來看"戲神顯靈"的。
蘇長林跟他們吹噓了多少年，說他供的這位戲神爺有多靈驗，今晚就是驗證的時刻。
只要奪舍成功，這些人就會徹底信服，以后的供奉只會更多。
蘇長林站在臺側(cè)，沖我點了點頭。
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父女之情。
只有生意人看著搖錢樹的貪婪。
胡琴響了。
我開嗓。
"原來姹紫嫣紅開遍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