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"反了反了！這個逆孫反了！建國！建國你就看著——"
裴建國沒追出來。
裴硯把自己的羽絨服脫下來披在宋蕙蘭肩上，拉開車門，把她塞進副駕。
車子發動的時候，宋蕙蘭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。
無聲的，一串一串砸在手背上。
裴硯握著方向盤，盯著前方漆黑的鄉道。
后視鏡里，裴家老宅亮著燈的窗戶越來越小，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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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車開了四十分鐘，宋蕙蘭一直沒說話。
眼淚早就干了，她就那么靠著車窗，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，臉上的巴掌印從紅腫變成了暗紫。
裴硯把暖風開到最大，出風口對著她那邊。
"疼不疼？"
宋蕙蘭搖了搖頭。
裴硯從扶手箱里摸出一包紙巾遞過去。宋蕙蘭接了，沒擦臉，攥在手里捏著，把紙巾捏成了一個皺巴巴的團。
"你不該那樣的。"她終于開口，聲音沙得厲害，"大過年的，那么多人看著……"
"她打你的時候，不也那么多人看著？"
宋蕙蘭嘴唇抖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車子開上了高速，路上空蕩蕩的，偶爾有一輛大貨車呼嘯而過，車燈晃得人眼睛疼。
"你奶年紀大了……"宋蕙蘭又說。
"年紀大，不是動手**的理由。"
"她脾氣一直就那樣——"
"那你忍了二十五年了，"裴硯的聲音平得沒有波瀾，"夠了。"
宋蕙蘭不說話了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手里那團紙巾，手指一下一下地**。
車廂里只剩下暖風機的嗡嗡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。
裴硯開了兩個小時的車，下高速，進城區，穿過幾條商業街——店面都關門了，只有零星的紅燈籠在風里晃——最后拐進一個老小區。
六樓，沒電梯。
他扶著宋蕙蘭一層一層爬上去，開了門，把燈打開。
四十平的小一居室，客廳和臥室之間隔了一道布簾。家具不多，但收拾得很干凈。書桌上摞著幾本工程手冊，旁邊插著一支筆。
"你平時就住這兒？"宋蕙蘭進門后左右看了看。
"嗯。"
"怪小的。"
"夠住。"
裴硯把臥室的被子鋪好，又去廚房燒了壺水。水壺在灶上咕嘟響的時候，他翻**子里的藥箱，找到一管燙傷膏和一盒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