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個小時。

第三章
第二天。
7月29號。
早上七點半，天已經熱得發昏。
林建國今天沒去五金店。
不是因為被昨晚的事影響了心情——恰恰相反，他心情不錯。
他覺得我過兩天就會回來。
"年輕人嘛，鬧鬧脾氣。餓兩頓就老實了。"
這是他吃早餐時跟我媽說的原話。
我媽沒吱聲。
林浩在他那間有空調的臥室里，還在睡。
七點四十五，林建國的手機響了。
第一個電話。
來電顯示：趙鐵生。
我的班主任。
林建國接了。
"老趙啊，啥事？"
"林建國——"趙老師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有點瘆人。
"你知不知道你兒子考了多少分？"
"知道啊，723，挺好的。"
"你知不知道723是什么概念？"
"不就是……考得挺高嘛，哈哈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全省第一。"
"河陽市建市四十三年以來，唯一一個清華錄取生。"
"今年高考理科狀元。"
"你讓他去讀職高？"
林建國的笑容僵住了。
"那個……老趙，我這不也是——"
"**在我這。"趙老師打斷了他。"通知書呢？"
"他撕了。"
"………"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巨響。
我猜是趙老師又拍了桌子。
然后電話掛了。
林建國拿著手機，站在客廳里，表情有點微妙。
"全省第一"這四個字在他腦子里轉了三圈。
他其實也不太理解"全省第一"到底意味著什么。
很快他就知道了。
八點整，第二個電話來了。
來電顯示：劉文山。
河陽一中校長。
林建國愣了一下。
校長的電話號碼他雖然存了，但從來沒打通過。
每次家長會，他都坐最后一排，校長根本不認識他。
今天校長主動打來了？
他接了。
"是**家長吧？我是河陽一中校長劉文山！"
劉校長的聲音亢奮得像剛中了彩票。
"恭喜恭喜！**同學是今年全省理科狀元！全市第一個清華學生！我們學校的驕傲！市教育局王局長下午要親自來你家慰問，你們在家吧？"
林建國的手開始抖了。
這個抖和昨天拿通知書時的抖不一樣。
昨天是激動。
今天是慌。
"那個……劉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