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
一個杯子，六千多。
六千多的杯子，配一個掉漆的蓋子。
她那雙帆布鞋，鞋底的紋路磨得差不多了，但鞋墊的走線工藝精細得不像批量生產。
還有她的手。
不是那種干粗活的手。
指甲修得干凈整齊，指腹沒有繭，虎口沒有裂紋。
一個月薪五千、窮到蹭飯的姑娘——
不該是這樣的手。
那天下班的時候，我在公司門口看到一輛黑色的車。
車型我不認識，但那種低調的質感和幾乎沒有聲音的發動機轟鳴，我知道不便宜。
車窗降下來一條縫，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探出半張臉，沖路過的姜錦叫了一聲。
"小姐——"
姜錦猛地回頭，眼神驟然變鋒利。
那個男人立刻閉嘴了。
車窗升上去。
姜錦轉回身，看見我站在后面，表情頓了一下。
"你聽到了？"
"聽到什么？"我故意裝傻。
她盯著我看了兩秒，然后笑了。
"走吧，請你吃麻辣燙。"
"等一下——你請我？"
"杯蓋掉漆了，打算買個新杯子，今天發工資，有余錢。"
她說得很自然。
但那輛黑色的車已經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街角了。
我假裝什么都沒注意到。
但心里有一根弦，被輕輕撥了一下。
**章
一年。
我請姜錦吃了整整一年的飯。
趙鵬算過一筆賬，大張旗鼓地在部門群里發了出來：
"據不完全統計，嶼哥這一年在姜錦身上的餐飲投資已經突破六萬大關。折合日均164塊。比養條狗都貴。"
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包。
周婷回復了三個字："哈哈哈。"
方銘沒說話，但他點了個贊。
我退出群聊，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那天下午，公司搞團建聚餐，部門包了一個飯店的包間。
方銘定的規矩——AA制，每人三百。
周婷報完名之后，特意跑來姜錦的工位前。
"姜錦，晚上一起呀。三百塊，沒問題吧？"
她的語氣甜得發膩，眼睛里全是試探。
姜錦手指停在鍵盤上，沒抬頭。
"三百？"
"對呀，人均三百，大家AA。怎么，拿不出來？"
周婷把最后四個字咬得很清楚。
旁邊幾個同事假裝在工作，耳朵全豎著。
我剛要開口說我幫她出，姜錦抬起頭了。
"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