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。不是因為他的身份，不是因為他能幫她翻案，而是因為他在她最狼狽的時候，說了最溫柔的話。

“我憑什么信你？”她問。

蕭衍沒有回答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院子里，從腰間拔出佩刀，一刀砍下了院中那棵老槐樹的一根粗壯的枝杈。墨巧瞪大了眼睛——那是她父親的墳頭的標記，她每年清明都會在那棵樹上系一條白布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她沖過去。

蕭衍沒有解釋。他用佩刀將那根樹枝削成了一根木杖，然后蹲下來，在木杖上刻了一行字。墨巧湊過去看，那行字是——“墨正陽，清白。”

“這根木杖，等你父親翻案的那一天，插在他的墳前。”蕭衍將木杖遞給她，“在那之前，你先用它撐著。”

墨巧接過木杖，手指撫過那行字，一筆一劃，刻得很深，像刻進了木頭，也刻進了她心里。她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，一滴一滴地落在木杖上，將那個“白”字洇濕了。

“蕭衍，”她哭著叫他的名字，“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？”

蕭衍伸出手，將她拉進懷里。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，聽到他的心跳聲，咚咚咚咚，快得像擂鼓。這個在戰(zhàn)場上殺伐果斷的將軍，心跳和她一樣快。

“因為你值得，”他說，“你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。”

第三章
第七天，蕭衍的毒清干凈了。他的左臂恢復了知覺，能握刀、能拉弓、能殺敵。他的副將們激動得熱淚盈眶，恨不得把墨巧抬起來拋到天上。但墨巧沒有給他們機會，她把自己關在木屋里，不出來。

蕭衍站在門口，敲了敲門。“墨巧，我要走了。”

門板后面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蕭衍以為她不會回答了。

“走吧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，像是從被子里傳出來的。

蕭衍沒有走。他站在門口，背靠著門板，像一棵樹一樣站著。“墨巧，跟我下山。”

“不下。”

“為什么？”

“外面的人比我爹手藝好的人多的是，不缺我一個。外面的人比我聰明的人更多，不缺我一個。我是一個罪臣的女兒，出去了會連累你。”

蕭衍轉過身，面對著那扇薄薄的門板。門板太薄了，他甚至能看到她靠在門板另一邊的輪廓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