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背磕過。沈硯立刻讓人取周萬成喉間補刀的刀。刀柄銅箍上，嵌著一點玉屑。
堂上靜得能聽見燈花爆響。
方慎臉色終于變了。
鄭衡還要說話，堂外忽然傳來馬蹄聲。府城推官陸行簡奉巡按之命入縣復核積案，正巧趕到。原來沈硯昨夜已托凈塵師太的小徒弟抄近路送信，把清水埠舊案牽涉義倉虧空的事報了上去。
陸行簡年近五十，鬢邊有霜。他看完證物，只問方慎一句：“十三年前，沈懷山為何死？”
方慎不答。
陸行簡嘆道：“那便從瑞安行庫房搜。”
6 銀墜證身世
搜瑞安行那天，槐安縣半城人都跟著去了。
庫房在城南碼頭，外頭掛著“積善濟貧”的匾，里頭卻藏著兩層暗墻。第一層墻后是成箱義倉糧票，票上許多饑民名字早已死去；第二層墻后是**契，年歲從七歲到三十歲，籍貫多寫“災散不詳”。
最深處有一只鐵匣，匣中放著清水埠沉船人的舊物：秦照水母親的銀耳墜、秦父要上告府城的賬冊殘頁、還有沈懷山當年寫下的驗案札記。
札記上說，清水埠沉船處水淺，若真觸礁，船底破口該向內翻；可打撈出的船板破口向外，分明是從艙內鑿開。沈懷山查到這里，被人誣作受賄，案卷一夜之間改了供。
沈硯捧著那本札記，指節發白。
他以為父親留給自己的只是恥辱，原來還有一盞十三年未滅的燈。
方慎被押回縣衙，仍不認殺周萬成。他說周萬成貪婪狡詐，得罪的人多，誰都可能殺他。可阿鯉終于撐不住，在堂上哭出實情。
原來那夜方慎先到周家，要周萬成交出秦照水和舊證。周萬成臨時反悔，開價三百貫。二人爭執，方慎拔刀刺傷周萬成。阿鯉聽見動靜躲在柴房，看見方慎從錢柜里取走油紙包，又把半串錢踩斷。方慎走后，周萬成尚有一口氣，叫秦照水快跑。阿鯉怕惹禍，不敢救人。誰知方慎去而復返，見周萬成未死，便補了一刀。
“我若說出來，他會殺我。”阿鯉伏地大哭，“他連整船人都敢沉，殺我算什么？”
鄭衡面如死灰。沈硯問他：“瑞安行假契進縣衙備案，經的是誰的手？”
鄭衡忽然笑了，笑得比哭難聽：“沈硯，你以為只我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