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。

不知從什么時候起，柳云裳已經不再只是一個畫中的女子，不再只是一個需要他幫助的冤魂。她在他的心里扎下了根，發了芽，開出了花，等他發現的時候，那花已經開遍了心田，再也拔不掉了。

他想說“你別走”，可他知道這話說出來毫無意義。他想說“我舍不得你”，可他知道這話說出來徒增傷感。他最終什么也沒說，只是默默地拿起《度人經》，翻到標記好的那一頁，開始誦讀。

柳云裳看著他，淚水無聲地流了滿面。

這夜的經，懷瑾讀得格外慢，仿佛每一個字都要在舌尖上多停留片刻。等他讀完三遍，已是三更天了。柳云裳沒有像往常一樣留下來聊天，而是默默地起身，走向那幅畫。走到畫前時，她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懷瑾一眼。

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眼睛里有千言萬語，卻最終只化作了一聲輕輕的嘆息。

“沈公子，保重?！?br>
說完，她的身影便融入了畫中，重新化作那個坐在梅樹下讀書的女子。可這一次，畫中女子的嘴角沒有了笑意，只有無盡的惆悵和離愁。

懷瑾獨自坐在窗前，看著那幅畫，直到天亮。

第二十七日。

最后一天了。

這天清晨，懷瑾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讀書，而是先去集市買了一壺好酒、幾碟點心，又去花市買了一束白梅，插在案頭的青瓷瓶里。他將屋里仔仔細細地打掃了一遍，將那盞舊銅香爐擦了又擦，又換上一身干凈的青布長衫，將頭發梳得一絲不茍。

到了晚上，他焚起香，擺好酒和點心，然后在畫前端坐，翻開《度人經》。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誦讀，聲音平和而莊重，仿佛不是在念經，而是在與一位老朋友話別。

三遍念完，他依言咬破食指，將一滴鮮血輕輕點在畫中女子的眉心。

那滴血落在紙上的瞬間，整幅畫忽然發出了柔和的光芒。畫中的梅樹、書卷、衣裙，一切都在微微顫動，像是被風吹皺的水面，蕩起一圈圈漣漪。光芒越來越盛，最后化作一道白光，從畫中沖天而起，直上云霄。

光芒散去后，畫上的梅樹還在，書卷還在，可那個女子真的不見了。

懷瑾呆呆地望著那幅空蕩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