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容里有東西——一種緊迫感，一種"必須現在做"的焦慮。她也在倒計時，只是不讓他知道。
他們去了城郊的蹦極臺。88米高，蘇晚站在跳臺上往下望，風把她的頭發吹得亂飛。她突然說："其實我有點怕。"
"那別跳。"
"不行，"她回頭看他，眼睛在夕陽下呈透明的琥珀色，"在這里不怕，就沒有機會怕了。"
她跳了下去。陳嶼跟著跳。失重的那幾秒，他聽見她在尖叫，笑聲混在尖叫里，像兩種互相撕扯的情緒。繩索回彈時她撲進他懷里，渾身發抖，卻在大笑："我死了！我又活了！"
他抱緊她。那瞬間他理解了她的恐懼——不是怕高，是怕"不怕"本身。在這個被壓縮的時空里，連恐懼都是奢侈的。如果連恐懼都沒有了，那還剩下什么？
"陳嶼，"她在回彈的晃動中說，"答應我，如果下次我不記得這條了，你要提醒我。我們要把清單做完，一條一條，全部做完。"
"全部？"
"全部，"她說，"***。不，24條。我新加了一條。"
"什么？"
她沒回答。繩索停止晃動，工作人員拉他們上去。她臉色發白，嘴唇發紫，但還在笑。那笑容讓他心疼，也讓他恐懼。
周五午夜，她消失前說："下次我想去爬山。清單第***。"
但她沒有下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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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第八個星期三
第八周，蘇晚在周三凌晨出現時，渾身濕透的程度比以往更甚。
水從她發梢滴落，在地板上積成一小灘，帶著咸澀的海腥味。她站在門口沒有動，看著陳嶼的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"你老了，"她說。
陳嶼摸了摸自己的臉。他確實老了。八周的循環，每周五的撕裂，讓他的眼角多了紋路，鬢角冒出一根白發。他才三十四，卻像過了四十年。他照鏡子時，有時會不認識里面的人。
"你也變了，"他說。她的身體比第一次更淡，燈光下幾乎透明，能隱約看見背后的門框紋路。他想起古籍修復里的一個詞："蟲蝕"——書頁被蟲蛀后，纖維斷裂，透光看像一張網。
她走進來，腳步虛浮，像踩在棉花上。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抱怨餓，也沒有急著換衣服。她只是坐在沙發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