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十次。每次回去，穿同一件灰色夾克，開同一輛國產車，說同一句話："最近還行，工資漲了點。"
我媽每次聽了都撇嘴："漲了點是多少？夠你弟弟零花錢不？"
陳浩的日子過得倒是滋潤。
大學混了個專科文憑，畢業后在我爸的安排下進了一家事業單位，干了一年嫌無聊辭了。后來跟人合伙開過奶茶店，賠了。又搞過直播帶貨，賠了。再后來說要做餐飲加盟，我爸咬咬牙給了二十萬。
半年沒到，店就關了。
二十萬扔水里連個泡都沒冒。
周婷是陳浩第三個女朋友。前兩個分手的原因都一樣——沒錢。
周婷不一樣。周婷帶著一套兩居室的嫁妝嫁過來的，加上會說話，我媽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。逢年過節嘴上叫**親閨女還甜。
我媽曾在電話里跟我說："你弟媳婦多好啊。你看看你家方雅，話都不怎么說，冷冷清清的。"
方雅不是話少。
是你們從來沒給過她說話的機會。
今年中秋我照例回了家。方雅帶了一盒月餅。周婷帶了一條金項鏈。
我媽把金項鏈戴上試了試，高興得合不攏嘴："婷婷有心了！"
月餅被擱在鞋柜上。直到我走的時候，盒子都沒打開過。
這就是這個家。
好的都要給弟弟，差的都留給我。
我已經不生氣了。
生氣是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，不劃算。
但我忍夠了。
不是因為四十萬。
是因為他們要四十萬的時候，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。
就好像我的錢是風吹來的。就好像我這三十二年只有一個使命——給陳浩兜底。
這個世上最讓人心冷的不是被虧待，是被虧待的時候，虧待你的人壓根覺得自己沒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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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五
第二天上午，我去了公司。
H集團總部在江城金融區的寫字樓里，占了三十七到四十二層。我有專屬電梯，刷臉進入，直達四十二樓。
秦朗已經在等我了。
他把幾份文件推過來："K集團的合同法務看完了。沒問題。另外，關于年底上市的事——"
"先放一放。"我靠在椅背上，手指交叉擱在腹前，"幫我查個人。"
"誰？"
"陳浩。我弟。他之前說搞餐飲加盟，賠了二十萬。我想知道那二十萬的具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