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的青苔和裂縫中頑強鉆出的雜草。
“幾號樓？”他問。
“七號，就前面那棟。”夏梔伸手指著不遠處一棟六層的舊樓房。她住在三樓，窗戶此刻黑著——合租的室友這幾天正好出差了，整間屋子只有她一個人。
到了樓下，夏梔停下腳步。她將身上那件帶著余溫的外套脫下，遞還給沈辭。衣料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，交接時，兩人的指尖又不可避免地碰了一下。這一次，誰都沒有立刻縮回。他的手很暖，而她的指尖依然有點涼，溫差很明顯，卻又奇異地和諧。
“謝謝。”夏梔低著頭說。
“不謝。”沈辭接過外套，隨意地搭在自己的臂彎。他看著她，手電筒的光體貼地照著地面，并沒有直射她的眼睛。但即使隔著這樣的距離，夏梔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透過那扇有些臟污的玻璃門，靜靜地落在她臉上。玻璃門上印著雜亂的手指印和干涸的雨漬，看不太真切，但夏梔知道，他在笑。
“明天見。”沈辭說。
“明天見。”夏梔輕聲回應。
她轉身走進單元門，老舊的水泥樓梯在腳下發出空洞的回響：嗒、嗒、嗒……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聲一層層亮起，又在她走過之后一層層熄滅，像是在追逐她的腳步。走到二樓轉角，那里有扇小小的格窗，她停下腳步，從窗戶探頭往下看。
沈辭依然站在原地，還保持著仰頭的姿勢。看見她探出頭，他便抬手朝她揮了揮，動作瀟灑而隨意。
夏梔也朝他揮了揮手。
然后她繼續上樓。走到三樓，掏出鑰匙開了門。房間里一片漆黑，她伸手按亮了客廳的燈，暖黃的燈光瞬間充滿了這個小小的空間。合租的姑娘果然不在，屋里靜悄悄的，只有外面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。她放下沉重的帆布包，換了鞋，走到窗邊，小心翼翼地撩起窗簾的一角往下看。
樓下，沈辭還站著。他低頭看了看手機，似乎在回復什么消息，然后便轉過身，沿著來時的路一個人往回走。手機手電筒的光像一顆在夜色中沉浮的小小星子，晃晃悠悠，漸行漸遠，最后拐過街角，徹底融入了無邊的黑暗里，再也看不見了。
夏梔在窗邊站了很久很久，直到**的手臂感受到了夜的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