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傾斜了一點，一顆草莓從邊緣滾落，摔在地上，濺出一灘紅色的汁液。

像血。

屋里傳來男聲，帶著不屑的嗤笑。

“提那個書**干什么？”

楚生的聲音。

那個跟我說一句話都會臉紅的楚生，那個說“婳婳，你是我的白月光”的楚生，那個跟我連牽手都小心翼翼的楚生。

此刻他的聲音充滿了嘲弄，輕佻，像是在說一個笑話。

“她啊？碰你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她。”

我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
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我的喉嚨，所有的聲音都堵在里面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
最熱的天，我渾身冰涼。

屋里傳來細碎的聲響，好像是床上翻身的動靜。

卜姚蓮咯咯笑起來，笑聲甜膩得像過期的糖。

“你這話要是讓蘇婳聽到，她不得哭死。”

“哭？”

楚生哼了一聲。

“等她下學期的學費到賬，咱們就去三亞。你不是一直想住那個什么網紅酒店嗎？”

“真的？！”

“當然真的。那個傻子還以為我多愛她呢，笑死。”

楚生的聲音里滿是得意。

“我跟她在一起兩年，碰都沒碰過她，你知道為什么嗎？因為我嫌她......”

他頓了頓，用了四個字。

“寡淡無味。”

卜姚蓮笑得更歡了。

然后是接吻的聲音。

那聲音清晰地穿過門縫，穿過樓道里的油煙味，穿過這個悶熱的夏日傍晚，像一把鈍刀，一下一下割在我的神經上。

蛋糕又斜了一點。

這次我沒有去扶。

我低頭，看見自己握著提手的指節根根泛白，像死人骨頭一樣慘白。

心里有什么東西在坍塌。

是那種很用力搭建起來的東西。

那種我在深夜自我安慰時反復告訴自己的話。

“他只是暫時不順而已”、“他考上研就會好的”、“他是真的愛我的”、“他不是在利用我”。

一座我自己騙自己堆起來的城堡。

現在有人推了一下。

嘩啦。

全塌了。

我閉上了眼睛。

用兩秒鐘的時間，讓自己被徹底淹沒在潮水般的情緒里。

第一秒，是茫然。

第二秒，是窒息般的痛。

痛，真的很痛。

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