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子里,夠到手機給陸衍舟撥。
一連撥了七個。
全是無人接聽。
第八個接了。
他的聲音帶著困意和煩躁:"大半夜的干嘛?"
"陸衍舟,送我去醫院……我流血了……"
"你又怎么了?不舒服自己吃藥,大半夜我上哪回去?"
他掛了。
我不知道后來昏了多久。
第二天下午,鐘點工王姐開門看到我倒在臥室地板上。
到了醫院,醫生說孩子沒保住。
我不知道自己懷過孕。
醫生翻著病歷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"燒了至少兩天,怎么不早來?再拖幾個小時,命都懸。"
我躺在病床上。
天花板白得刺目。
一滴眼淚也沒有。
8
住院第二天。
方雅芝來看我,帶了一束花和一個平板。
她坐在床邊看手機,忽然把屏幕翻過來湊到我面前。
"你看這個。"
一條已刪又被截圖轉發的朋友圈。
錢**發得海島度假照。
碧海藍天,沙灘上一群人合影。
C位兩個人。
陸衍舟和林依依。
她穿碎花吊帶裙靠在他肩頭,他攬著她的腰。
自然又親密。
像一對真正的戀人。
"他跟你說的是出差,對吧?"方雅芝把平板收回去。
"嗯,出差。"
"照片已經傳開了,好幾個**都看到了。"
"知道了。"
"蘇晚晴,你怎么一點反應沒有?"
"有反應能怎樣呢。"
我拿過手機,截圖、保存,和之前攢的證據放在一起。
然后打給宋律師。
"資料這邊都齊了。什么時候可以正式遞交離婚訴訟書?"
"隨時。"
"先不急。等一個時機。"
"等八周年那天。"
9
出院那天,陸衍舟回來了。
他風塵仆仆推門進來,竟然還提了一束花。
"瘦了好多,怎么吃這么少?"
他伸手想抱我。
我聞到一股柑橘味的香水。
胃里翻了個兒。
我躲開他的手。
"別碰我,你身上有味兒。"
他愣了一下。
"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……"
"飛機上能沾上女士香水?"
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,很快遮了過去。
"你又瞎想。"
他去衛生間洗澡。以前每次他回來,我都會把睡衣毛巾拖鞋全部備好。
這次我什么都沒動。
他洗完出來,衣帽間空空的。
"連件衣服都懶得給我拿?"
"柜子里有,自己拿。"
"蘇晚晴,你最近越來越過分了。上次感冒我沒陪你去醫院,你到現在還記恨?多大的人了,生病自己不會去?"
"林依依胃疼你倒是第一時間趕過去。"
他嗓門拔高了。
"她是我員工!關心自己的員工怎么了?你跟一個小姑娘爭什么?"
"那你妻子流產的時候你在哪?"
他動作頓住了。
"什么?"
"我流產了,陸衍舟。你在海島跟林依依度假的時候,我一個人在地板上躺了一夜。"
他張了張嘴。
一個字沒說出來。
我轉身進了次臥。
"明天起我睡這邊。你別過來。"
關門之前我看到他站在走廊里,像是想開口。
但什么都沒說。
我等了五分鐘,門外沒有敲門聲。
我把門鎖上,撥通方雅芝的電話。
"照片拍到了嗎?"
"拍到了,很清楚。"
"還有,他上個月往一個戶頭轉了三筆錢,一共六十萬。戶名是林依依。"
我的手沒有抖。
我以為會很痛。
但什么感覺都沒有了。
"宋律師那邊怎么說?"
"說夠了。隨時可以啟動。"
"好。再等等。"
"等八周年那天。"
10
衍舟置業八周年慶典。
陸衍舟跟我說不用去。
"你不習慣這種場合,在家歇著吧。"
我笑了笑:"好。"
他換了一身定制西裝出門。
我等了半個小時,換了一條黑色連衣裙,叫車去了慶典。
會場設在市中心明珠酒店一樓大廳,燈火通明,花籃氣球擺滿了門口。簽到臺上一排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