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在我肩上。
有人端來一碗熱姜湯，塞到我手里。
陳德旺的老婆蹲在我面前，心疼地看著我手腕上的勒痕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"丫頭，疼不疼？你說誰干的，嬸子去剁了他！"
我低頭看著那道血痕。
不疼。
一點都不疼。
該疼的人，不是我。
"陳叔。"我抬起頭，"我爺爺呢？"
陳德旺正在打電話，聽到我這話，手一頓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復雜極了——心疼、愧疚、還有一絲絲害怕。
"你爺爺在縣城。剛才你周嬸子給村委打了電話，我已經聯系了你叔，你叔正在通知老爺子……"
話音沒落，他手里的電話響了。
他接起來，剛"喂"了一聲。
電話那頭炸了。
蘇萬山的聲音穿透手機聽筒，整個橋頭的人都聽見了。那是一個七十多歲老人的咆哮，中氣十足，震得陳德旺把手機往遠處拿了拿。
"你說什么？你再說一遍！誰？誰把我孫女賣了？"
陳德旺艱難地咽了口唾沫："老爺子，棠丫頭人沒事，已經到村里了……"
"我十五分鐘到！"
電話掛了。
陳德旺看著黑屏的手機，擦了把額頭上的汗。
我知道爺爺不是說大話。
從縣城到蘇家溝，正常車程四十分鐘。
但蘇萬山說十五分鐘。
那就是十五分鐘。
十二分鐘。
遠處的盤山路上，出現了車燈。
不是一輛。
是一串。
五輛清一色的黑色越野車，排成一列，車燈雪白刺眼，轟隆隆地碾過碎石路面，跟一條發怒的黑龍一樣沖下山坡。
頭車還沒停穩，后座的門就被從里面撞開了。
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跳下車。
頭發全白了，但腰桿筆直，虎目圓睜。
他一下車，身后四輛車里嘩啦啦下來十幾個人——西裝的、制服的、甚至有兩個穿迷彩的。
蘇家溝的村民自動讓開了一條路。
蘇萬山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。
他看見我的那一刻，腳步猛地頓住了。
那雙虎目里的兇光全部碎了，碎成了一地的心疼。
"棠棠。"
他的聲音啞了。
我站在橋頭，手里還端著那碗姜湯，鼻子一酸。
四年沒回來了。
我從十八歲被送去城里念書，爺爺說，去外面看看，別跟爺爺一樣一輩子窩在山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