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結滾了一下。"她……會不會有危險？"
裴衡沉默了兩秒。
"劫匪要的是錢。人質活著才有價值。"
說得很理性。像在分析一場演習。
沈瓊華突然開口了。
"衡兒做的沒錯。"她抬起頭，眼睛紅腫，"兩個孩子都在那兒，他不能偏心——他偏了哪一個，外面都會說閑話。寧寧在裴家待了十八年，他不救寧寧，寧寧的心該多寒——"
她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哪里不對，聲音卡了一下。
"……昭昭吉人自有天相。她一定不會有事的。"
最后一句話幾乎是對自己說的。
裴衡站在一旁，眼皮沉了沉，沒有說話。
——
裴昭被帶到了城郊一個廢棄廠房里。
手腕被尼龍繩勒著，嘴角有血。
押著她的劫匪有四個人——加上在裴家被擊斃的那個，一共五人。他們原本的計劃是綁兩個人質換贖金，現在死了一個同伙，丟了一個人質，整個團伙的情緒都處在暴怒的邊緣。
"那邊不給錢，就把她剁了寄過去！"
光頭男踢翻了一張鐵皮椅子，回聲在空曠的廠房里撞了好幾下。
領頭的劫匪叫趙勉。寸頭，瘦，顴骨高，眼神不穩定——是那種在刀尖上混了很多年的人。
他蹲在裴昭面前，拿刀背拍了拍她的臉。
"丫頭，你家人挺有意思。先救的不是你。"
裴昭沒接話。
趙勉歪了一下頭："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？意味著你在他們眼里，不值錢。"
他笑了。牙齒黃，帶煙味。
"不值錢的東西，我留著也沒用。"他站起來，"給那邊打電話。告訴他們，今晚十二點之前，我要看到八百萬。少一分，這個姑娘臉上就少一塊皮。"
裴昭被踹翻在地上的時候，后腦勺磕到了水泥地，嗡了一下。
她趴在冰涼的地面上，左手壓在身下。
手指在發抖。
但不是因為害怕。
她在數人數。
四個。三支槍，一把刀。兩個出口——北側鐵門，東側破窗。天花板的通風管道有松動，但太高夠不到。
這些判斷不是普通人能做出來的。
裴昭在福利院的時候，七歲。
來接走她的不是什么好心人。是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頭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，腰板挺得筆直，走路帶風。
季崇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