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子在日光燈下泛著暗紫色的光澤，上面燙金的“翠華軒”三個字規規矩矩。
看了半天，我掏出手機，撥了陳瑤的號碼。
“瑤瑤，你現在方便嗎？”
“在逛街呢，怎么了？鐲子的事解決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事情變得很奇怪。你能來一趟嗎？電話里說不清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行，發我定位，半小時到。”
等人的半小時里，我又干了一件事——打開瀏覽器，搜索“翠華軒 青云路”。
搜索結果讓我更加不安。
翠華軒，本地連鎖珠寶品牌，成立十一年，在全市有六家門店。工商注冊主體是一家叫“潤石集團”的公司。法人代表叫賀鳴川。
賀鳴川。
這個名字在本地商圈不算大佬，但也不是無名之輩。前幾年有過一些關于礦產投資的報道，后來報道消失了，干干凈凈，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的。
我又搜了“潤石集團”。
企業征信網站顯示，這家公司關聯了十七家子公司，涉及礦業開發、文化傳媒、國際貿易、珠寶零售……一家珠寶連鎖店背后，居然掛著這么龐大的體系。
門鈴響了。
我幾乎是彈起來去開門。
陳瑤一進來就聞到了不對勁。
“你臉色怎么這么差？”
我沒說話，直接把她拉到餐桌前，打開了那個絲絨盒子。
綠光從盒子里漫出來，陳瑤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這……這不是銀手鐲啊。”
“對，不是。”
我把從下單到被刪帖、從接電話到去店里的全過程，一口氣說完。
說完之后，整個房間沉默了將近一分鐘。
陳瑤伸手碰了碰那只翡翠手鐲，又縮了回來。
“念念，你不覺得這更像是……有人故意把這套東西，通過訂單的方式，塞到你手里的嗎？”
“故意？為什么塞給我？我誰都不認識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如果真是發錯了，他們直接讓快遞上門取件就行了，何必這么大陣仗？如果是促銷失誤，認賠道歉就完了，為什么還要你簽保密協議？”
她的邏輯和我心里那個模糊的恐懼重合了。
“換句話說——”
陳瑤看著我。
“他們不是怕你退貨，他們是怕你聲張。”
手機在這個時候又響了。
一條短信。
號碼被標注為“翠華軒售后”。
“周女士，溫馨提醒：七十二小時有效期已開始倒計時。請您盡早做出決定。”
陳瑤探頭看了一眼短信，臉色變了。
“倒計時？這是**還是催命的？”
第七章
“你不能簽。”
陳瑤的態度異常堅決。
“但我也不能一直拖著。”
我盯著那條倒計時短信。
“七十二小時之后，他們說要走法律程序。”
“走就走。你花六百八買的東西，他們發錯了，法律上頂多算不當得利，你把東西還回去，退你的錢，完事。但他們偏不走這條路，偏要你簽什么保密協議——說明他們根本不想走法律途徑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法律途徑意味著留痕。留痕意味著有據**。他們怕的不是你，是記錄。”
我盯著陳瑤。
她大學學的法律，雖然畢業后沒做律師，去了一家公關公司，但那套分析邏輯從來沒丟。
“那我現在怎么辦？”
“先確認一件事。”
陳瑤拿起那只翡翠手鐲，湊到燈下仔細端詳。
“你說它標著鑒定編號？”
“對，耳墜背面有。”
她翻過耳墜，拿手機拍下那串編號，然后打開一個珠寶鑒定查詢網站，輸入編號。
幾秒鐘后，查詢結果出來了。
“查無此證書。”
我的腦袋“嗡”了一聲。
“什么意思？假的？”
“不一定是假貨。也可能是……這個編號根本不在公開數據庫里。比如，未上市的樣品，或者……從未通過正規渠道流通的東西。”
她放下耳墜，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“念念，你聽我說。我有個大學同學叫方晴，現在在報社跑社會新聞。這種事，你不應該一個人扛。”
“你讓我去找記者？”
“不是找記者曝光。是找一個有調查能力的人，幫你查一查這家翠華軒和它背后那個潤石集團到底是什么來路。在搞清楚狀況之前，你不簽字，不退貨，也不聲張。就當什么都沒發生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