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起你……”
“以前？”
我把病歷合上。
“劉翠萍，你今天打這個電話，是因為張瑤不肯回來吧。”
哭聲停了一瞬。
“你看，你連否認都不否認。”
“晚晚——”
“別叫我晚晚。”
我聲音平得像湖面。
“你生了我，沒養過我。我十六歲出了那個家門，打三份工考上醫學院，讀完八年博士，你知道嗎？”
“你不知道。因為你從來沒問過。”
“后來我回去過一次，想告訴你我考上了，站在門口聽見你跟鄰居說——我就兩個孩子，一個是張瑤，一個是張翔。”
“你連我這個人都抹掉了。”
“現在你又想起我來了？”
電話被我放回桌上的時候，屏幕還亮著。
通話時長：四分十二秒。
這大概是十二年來，我和劉翠萍說過的最長的一段話。
第二天查房的時候，護士站那邊有人在吵。
“姜晚晚！你給我出來！”
那個聲音尖得像指甲劃黑板。
我從病房門口轉過去，看到了張瑤。
她比十二年前胖了一圈，穿一身名牌從頭包到腳，指甲做得又長又亮，正拍著護士站的臺面。
“你們科室有個叫姜晚晚的醫生，她是我姐！讓她出來！”
護士小王被她嚇了一跳。
“請問您——”
“我是她妹妹！我媽快死了她都不回去，你們醫院就是這么教醫德的？”
我走過去。
“張瑤。”
她看到我，先愣了一下。
大概是沒認出來。
十二年前那個又黑又瘦、被打得縮在角落里的姜晚晚，和現在穿白大褂、戴著主任醫師胸牌的我，確實不太像同一個人。
“你……你是晚晚？”
“有事說事。”
她緩過來之后，臉上立刻換了一種表情——那種從小到大對我使慣了的、居高臨下的表情。
“我媽讓你回去你不回去，什么意思？”
“和你沒關系。”
“怎么沒關系？我媽可是你親媽！你現在當了醫生翅膀硬了，就不認家了？”
旁邊幾個護士和等候的病人家屬都看過來了。
張瑤更來勁了。
“你們看看啊，這就是你們醫院的大夫！親媽得了癌癥不管不問，這種人能有什么醫德？”
我沒說話。
等她喊完了，我才開口。
“張瑤，你說我沒醫德？”
“那我問你一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