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陳默，沉默的默。
三十二歲那年，我被公司優化掉了。
那天領導找我談話，說小陳啊，你很優秀，但公司現在戰略調整，希望你能理解。
我說我理解，然后抱著紙箱走出寫字樓，站在十一月的冷風里，給家里打了個電話。
我媽接的，聲音比風還冷：“**說了，三十好幾的人連份工作都保不住，這個月生活費你自己想辦法。”
我說好，然后掛了電話。
其實我早習慣了。
陳家三代經商，從我爺爺那輩起就是“唯結果論”的信徒——你賺到錢了，你就是陳家好兒郎；你賺不到錢，你就是廢物。
我爸媽對兩個哥哥從來和顏悅色，因為大哥開了連鎖餐飲，二哥在做建材生意，逢年過節大包小包往回拎。
而我，從大學畢業后就一直是個普通上班族，工資不高不低，職位不上不下，在他們眼里就是一個行走的“失敗”二字。
去年年夜飯，大哥喝多了拍著我肩膀說： “老三啊，要不你來我店里幫忙？給你安排個店長當當，總比你那破工作強。”
那語氣像在施舍一條流浪狗，滿桌子人都笑了。
我也笑了，把杯里的酒喝完，說不用了，我挺好。
后來我租了個城中村的單間，靠著之前的積蓄撐了三個月。
找工作四處碰壁，三十五歲門檻像一把刀懸在頭頂，每次面試官看到我的年齡那一欄，眼神就變了。
我開始跑外賣，一天干十幾個小時，勉強夠房租和飯錢。
那天晚上下著大雨，我送完最后一單，電動車沒電了，我推著車走了四公里回到出租屋，渾身濕透，手機屏幕亮起來，是我媽發的微信：
“你二嫂懷孕了，你二哥要給娃攢奶粉錢，你之前借的那三萬塊什么時候還？”
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，雨水順著頭發滴在屏幕上，模糊了那些字。
我沒回，把手機扣在床上，仰面躺下去，天花板上一塊墻皮搖搖欲墜，我盯著那塊墻皮想，它掉下來的時候，會不會剛好砸在我臉上。
然后我看見它真的掉下來了。
不只是墻皮。
一陣金光毫無征兆地在眼前炸開，像有人在我的視網膜上投了一顆小型太陽。
我本能地閉眼，腦子里嗡的一聲，緊接著一個聲音響了起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