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呢？」我問，「你來收尸，還是來交租？」
電流聲滋啦一響。
一個穿著純白研究員制服、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，就那么憑空出現在走廊盡頭。
他很高，身形挺拔，像一株生長在無菌環境里的雪松。燈光在他鏡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他沒有實體，身體邊緣微微閃爍著數據流。
「我負責修正錯誤。」他的聲音像雪山融水，沒有一絲溫度。
他一步步向我走來。
走廊里游蕩的那些“病人”——缺胳膊斷腿的、在地上爬行的怨靈，在靠近他三米范圍時，便會自動消散成一串亂碼。
他就是規則的化身。
「錯誤？」我笑了，「在我看來，能用最簡單的方法解決問題，就是最大的正確。」
他在我面前一米處站定。
好近。
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……像是剛剛格式化過的硬盤的味道，干凈，冰冷，帶著一絲危險的臭氧氣息。
他微微俯身，金絲眼鏡下的那雙眼，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，審視著我。
「交出‘不朽之心’。我可以重置你的異常狀態。」
「那不行。」我搖頭，「那是我的租金。」
「這不是租金。」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，像是平靜的湖面被丟進一顆石子，「這是維系‘血肉屠宰場’副本存在的根基。你拿走了它，那個世界會在七十二小時后崩潰。」
「那就讓它崩。」我無所謂地聳聳肩，「記得提前通知里面的怪物，搬家的時候別忘了帶行李。」
他的鏡片閃了一下。
我看到鏡片后的那雙眼睛，微微睜大了。
那是一種……看見了電腦病毒開始跟自己討價還價的表情。
荒謬，不可理喻，又帶著一絲致命的好奇。
我們對視著。
走廊的燈光在我們之間閃爍，忽明忽暗。
空氣安靜得能聽到數據流細微的嗡鳴。
「蘇瓷。」他念我的名字，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慢，像是在分析我的代碼構成，「你到底是什么？」
我踮起腳，湊到他耳邊，學著他的樣子，用極輕的聲音說。
「我是來這里，實現財務自由的。」
他的身體，僵硬了。
我清晰地感覺到，一絲滾燙的氣息，從我的耳畔，蔓延到了他的耳尖。
那個地方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紅了。
我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