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。陸府一切事務，上至田莊鋪面，下至仆役嚼用，皆和我蘇錦年無關。府中若有半點虧空，誰都不得來尋我麻煩。"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何蕙蘭條件反射往后退。
"文書是你催我簽的。條款是你答應的。滿堂賓客親眼作證。"
"現在陸府虧空了，你想起我了？"
"遲了。"
何蕙蘭退到陸承淵身邊，立刻換了一副可憐兮兮的面孔。
"夫君你看她，這般蠻橫無理，我肚子里的孩子都被她氣得不安穩了……"
陸承淵摟住她，沖我吼。
"蘇錦年，你不過一個茶販的女兒，哪來這么大的臉面？"
"不就是些銅臭銀錢的事，虧了又如何，值得你這般張狂？"
"你今日不給蕙蘭賠不是，我就請族中長老開祠堂，當場處置你！"
我看著他。
從前的溫柔面孔已經蕩然無存，只剩一張虛偽到令人作嘔的嘴臉。

"陸承淵。"
我聲音平靜。
"成親那日，你跪在我面前，紅著眼說我是陸家的救命恩人，說此生絕不辜負我。"
"后來你說為了仕途，要娶翰林學士之女做平妻。我忍了。"
"你縱容何蕙蘭在大喜之日當眾羞辱我，搶走我的中饋，讓我淪為全盛京的笑話。我也忍了。"
"今**枉顧是非，要我給她磕頭認錯，把我最后一點尊嚴踩在腳底。"
"我蘇錦年若再忍，便不配為人。"
陸承淵的臉色驟然變了。
從前只要他露出一點求和的意思，我總會心軟。
再大的火氣也滅了。
可這一次，我看著他摟著何蕙蘭的樣子，心底最后一絲不舍也散了個干凈。
沒了。
全沒了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么。
我沒給他機會。
"從前你窮得叮當響，是我帶著萬貫嫁妝進門，替你還債，替你撐門面，替你在衙門上下打點。"
"你陸承淵今日能穿這身綢衣，能站在這間宅子里，全是拜我蘇錦年所賜。"
"可你轉頭就娶了別人，讓她騎到我頭上作威作福。"
滿院子的**氣不敢喘。
何蕙蘭躲在陸承淵身后，臉色變了又變。
碧桃偷偷攥緊了拳頭，又興奮又緊張。
我看著陸承淵和何蕙蘭，忽然覺得透頂的沒意思。

"夫君，你別聽她胡說，她這是在威脅我們，她不敢真的怎么樣的……"
何蕙蘭扯著陸承淵的袖子，聲音發顫。
陸承淵的臉色也不太好看。
他了解我。
三年夫妻，我從來不說狠話。
可一旦說了，就沒有收回去的時候。
"錦年，你冷靜一些。"
他松開何蕙蘭，往前邁了一步。
"有什么話好好說，不要意氣用事。蕙蘭她……她也是為了這個家好，你們都是我的妻子，何必鬧到這個地步？"
他放低了姿態。
換了從前，這一招百試百靈。
我會嘆口氣，說算了，大家各退一步。
可今天。
我低頭笑了一下。
"陸承淵，你是不是覺得，只要你服個軟，我就又會心軟？"
他的表情僵住了。
"那是從前。"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"從前我以為你值得。現在我知道，不值。"
院子里靜得能聽見風穿過樹梢的聲音。
陸老夫人突然上前，語氣急切。
"錦年，你是陸家明媒正娶的大娘子，你不能……"
"婆母。"我看向她。
"三年來，您穿的錦緞、用的燕窩、逢年過節往娘家送的禮，哪一樣不是我出的？"
"您現在替誰說話，心里有數就行。"
陸老夫人的嘴張了張，又合上了，臉色灰敗到了極點。
何蕙蘭咬著嘴唇，眼珠子骨碌碌轉。
"蘇錦年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難道你還想……"
"我說過了。"
我打斷她。
"你想要的東西，我都給了。鋪子給了。糧行給了。宅子給了。中饋給了。"
"你還想從我這里拿走什么？"
何蕙蘭被我問得一噎。
我轉身走回屋里，從柜子里取出一樣東西。
碧桃看見我手里的東西，倒抽了口涼氣。

我手里拿的，是一份和離書。
上面的每一個字，都是我昨夜親筆寫的。
碧桃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。
她跟了我十年，從蘇家到陸家，看著**持這個家、看著我一分一厘攢起陸府的家業，也看著我在每一個夜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