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出里面糕點的模樣。白生生的糕面上綴著金**的桂花碎，還微微冒著熱氣。

城東老周家的桂花糕。

全城只那一家做這個味道。桂花是頭一年秋天腌的，糯米粉要磨三遍，蒸出來綿軟又不黏牙，咬一口，滿嘴都是秋天的味道。

她認得。

她從小吃到大。

城東。從蘇府到城東。

這個時辰，從蘇府到城東，一來一回，少說要兩個多時辰。城門剛開那會兒他就得出發，跑著去，跑著回，片刻都不能耽擱，才能在這個時辰趕回來。

怪不得他額上全是汗。

怪不得他喘成這樣。

鄭好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紙包。

他看得很認真，像是在確認糕點沒有被擠壞，油紙沒有破得太厲害。然后他抬起眼，看了看蘇晚清。

他的眼睛很干凈，瞳仁是淺淺的褐色，像泡淡了的茶。眼底什么情緒也看不出來，沒有委屈，沒有氣惱，沒有她以為會有的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
什么也沒有。

他只是安安靜靜地把桂花糕擱在石桌上，往她的方向推了推。

“趁熱。”

他說，聲音平平淡淡的，臉上總是掛著淡淡的微笑，像在說一件很小很小的事。

隨后他轉過身，往院門走去。

那背影瘦瘦長長的，青色的衣衫被汗浸透的那一片在太陽底下反著光。他沒有回頭，腳步不快不慢，像來時一樣，安安靜靜的。

蘇晚清張了張嘴。

她應該說句什么。

謝謝。辛苦了。你怎么跑那么遠，我又沒說非要吃。你下次別去了。

什么都可以。

可她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也發不出來。她站在那里，手心里冒了一層細汗，剛才罵出去的那些話全都卡在了半路，再也收不回來了。

桂花糕擱在石桌上，還微微散著熱氣，一絲一絲地往空氣里鉆。

翠兒在旁邊看了看自家小姐，又看了看鄭好遠去的背影，慌得大氣也不敢出。

蘇晚清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青色的影子越來越小，終于在巷口拐了個彎，不見了。

院子里忽然變得很安靜。

她忽然覺得煩。

很煩。

那種煩跟平時被人偷看、被人議論的煩不一樣，是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，從心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