痕跡。信的內容很短，只寫了一行字：
“第200次嘗試。你進來了。但還沒有完全進來。再往下走。”
沒有署名。沒有日期。筆跡是鋼筆寫的，墨水的顏色已經褪成了灰褐色。
宋晴把所有的信一封一封拆開。總計一百三十七封。從第200次寫到第336次。每一封的內容都是一個數字編號和一行簡短的指令。宋晴把它們按時間順序排列在床上，像排撲克牌一樣鋪開。百葉窗透進來的光線在這些泛黃的信紙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影子。
第201次：“深呼吸。你在水里。水不是真的。”
第204次：“你的左手邊有墻。扶著墻走。不要松手。”
第215次：“你在往下沉。不要睜眼。不要看周圍的東西。”
第228次：“今天停下。因為‘它’在看著你。等它走了再繼續。”
第231次：“速度太快了。你越過了第七個轉彎。退回去。”
第242次：“你想睜開眼睛看嗎？不要。看到的東西會跟著你回來。”
第257次：“今天停在這里。因為‘它’過來了。等你走了再繼續。”
第271次：“你聽到聲音了嗎？那個聲音不是你自己的。不要回頭。”
第284次：“你在發抖。正常。所有人第一次走到這么深的時候都會發抖。”
第289次：“記住一個數字——三十六點八。這是那層黏土的溫度。不是土壤的溫度。是黏土下面那個空間里的溫度。”
第301次：“你已經接近了。再往下十八米。最后一次停下來。你會看到一道門。不要開。先把信寄出去。”
宋晴數了一下。第301次嘗試是在二〇〇五年十一月。那封信末尾的筆跡和前面的不太一樣——“不要開”三個字寫得很重，鋼筆尖幾乎劃破了紙面。
第312次：“問題不是門。是門后面的東西在等你開門。”
第319次：“你有三個小時。過了三個小時就不要繼續了。‘它’會**。”
第329次：“收信的時間越來越短了。第一次隔了十一天才收到。現在隔了三天。”
第336次：“沒有時間了。下一次——不管發生什么——不要中斷。”
宋晴手抖得快要拿不住信紙。
一百三十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