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來，舔過玉簡碎片。碎片上的葉家印記開始融化，露出底下被刮掉一半的沈家印記。
一個黑色的“沈”字。
沈墨把玉簡碎片攥在掌心里，攥得很緊。
馬棚外面，葉白趴在地上，像一條被抽了骨頭的狗。十二名執事橫七豎八躺在青石板路上，丹田全碎。
葉凌云站在正門前，臉色鐵青。
沈墨隔著馬棚的破墻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讓葉凌云后退了三步。
第二章 黑水沈家
馬棚里有一股血腥味。
不是母親的。母親膝蓋上的血已經止住了，銀蝗甲胄的蟲舌舔過傷口，皮肉重新長好，只是骨頭磨出的痕跡消不掉。她以后走路會瘸。
血腥味是從泥甕里散出來的。蟲癭口蠶破繭之后，腐爛的蟲尸化成一攤黑水，黑水滲進泥土，泥土里長出一層銀白色的菌絲。菌絲在夜里會發光，像滿地的銀子。
沈墨坐在菌絲中間，把玉簡碎片拼在膝蓋上。
沈家的印記被刮得很深，幾乎把玉簡刮穿。但刮不掉的是玉簡本身的材質——黑水玄玉。這種玉只產在黑水淵，三百年前沈家覆滅之后，黑水淵就被七大宗門封了。
**沈長河能從黑水淵帶出這塊玉簡，說明黑水淵的封印已經松了。
或者**根本就沒死。
“你爹死了。”母親忽然開口。
她沒睜眼，但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我看著他死的。”
沈墨把玉簡碎片收起來。
“娘，沈家當年為什么被滅？”
母親睜開眼睛。渾濁的眼珠在銀白色菌絲的光里顯得很詭異，像兩顆蒙了灰的珠子。
“因為你爺爺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把七大宗門的掌門全得罪了。”
沈墨沒說話。
母親坐起來，靠在馬棚的柱子上。她的頭發全白了，但脊背還是直的。
“你爺爺叫沈屠，黑水沈家最后一任家主。三百年前，七大宗門**黑水淵，你爺爺一個人擋在黑水淵入口，殺了七大宗門十二位長老。”她頓了頓，“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把十二位長老的金丹全吞了。”
沈墨的手腕上，銀蝗甲胄的紋路忽然收緊。蟲舌從紋路里探出來，舔過他的皮膚，像在品嘗什么味道。
“十二顆金丹，每一顆都夠一個修士修煉一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