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沒減。
"你別這么大火氣，我也是替業主著急。你趕緊來，有什么話當面說，拖下去對你沒好處。"
電話掛斷。
我攥著手機，站在樓梯間里沒動。
外面走廊傳來同事路過的腳步聲和說笑聲，所有人的生活都在正常運轉。
只有我，被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砸得暈頭轉向。
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轉身推開會議室的門。
經理抬眼看了我一下，手里的筆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"處理完了？"
"家里房子出了點事，漏水淹了樓下，物業催著回去，我想請半天假。"
經理的眉頭擰了一下，明顯還在為剛才的事不痛快，但這種突發狀況他也不好攔著。
"跟人事說一聲，下午的項目會你不用來了。"
我點了點頭，迎著滿屋子探究的目光，快步走了出去。
停車場里，我發動了車，導航顯示到翠瀾花園四十分鐘車程。
出了地庫，手機又響了一聲。
不是電話，是短信。
一個陌生號碼，只有四個字。
"別去那里。"
第二章 毛坯房的水費單
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五秒。
沒有署名，沒有前因后果，號碼不在我通訊錄里。
別去那里。
去哪里？翠瀾花園？
我把手機丟到副駕上，心里多了一層說不出的別扭，但腳下沒停，車已經并入了主路。
四十分鐘的車程，我做了兩件事。
第一件，打開翠瀾花園的物業管家小程序，用***號登錄，找到一八零三的繳費記錄。
物業費正?？劭?，這個我知道。
但再往下翻，我看到了一行不該出現的東西。
水費。
上個月，十七噸。
上上個月，二十一噸。
連續十四個月，每月都有用水記錄。
我的毛坯房，從沒開過水閥，十四個月的水費，每月十幾二十噸。
方向盤被我握緊了。
第二件事，我翻出三年前買房時的中介電話，撥了出去。
響了六聲，接了。
"喂，哪位？"
"我是顧錚，翠瀾花園三期一八零三的業主，你當時帶我看的房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，那個沉默的長度不太正常。
"哦，顧先生，我記得你，怎么了？"
"我那套房最近有沒有人去看過？有沒有人聯系你問過這套房的情況？"
又是一陣沉默。
"這個……我不太清楚。"
"你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？"
"就是，我換公司了，之前的客戶資料不在我手上了。顧先生你問這個是有什么事嗎？"
他的語氣變得滑溜起來，滑得讓人不舒服。
"沒事，就是問問。"
我掛了電話。
中介在躲什么？
連著一個莫名其妙的水費賬單，一條不知道誰發的短信，一個物業主任歇斯底里的催促。
這件事比我最初以為的，要復雜得多。
四十分鐘后，我把車停在翠瀾花園三期的地面停車場。
剛下車，一股潮濕的氣味就飄了過來，不是雨后那種清新的濕，是悶了很久的水泡出來的霉味。
小區門口的保安看了我一眼，大概認出了我車上的業主通行證，抬桿放行的時候嘟囔了一句。
"六棟的吧？物業都等半天了。"
我沒搭話，低頭快步往六棟走。
一進單元門，一樓走廊的地面上鋪著一層水漬，有人拿拖把在拖，見我進來，直起腰瞪了我一眼。
"你是一八零三的？"
我還沒開口，旁邊一間敞著門的屋子里沖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穿著睡衣，頭發亂糟糟的，嗓門比馬建國還大。
"你就是樓上那個業主？你自己看看！你看看我家成什么樣了！"
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往屋里拖。
我站在她家客廳門口，地板全部翹起來，墻根發黑，沙發底座泡得發脹，空氣里全是霉味。
一臺落地式空調的外殼上掛著水珠，旁邊堆著幾床泡濕的被子，擰出來的水在地上匯成一攤。
"這些家具都是去年剛換的！電視五千多，沙發八千多，地板兩萬塊鋪的！你賠不賠？"
她的聲音又尖又快，后面又跟出來兩個人，一男一女，都是樓下住戶，表情比她還難看。
男的指著我，開口就是一句。
"你到底怎么回事？物業說水從你家流出來的，你一上午都不露面，你什么意思？"
我沒接他的話，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馬建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