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低，但在安靜的大廳里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"師兄？"
她頓了一下。
"你怎么在這兒？"
第二章
"師兄"兩個字砸進三百多人的耳朵里。
沒人動。
沒人說話。
連服務員端著菜盤子走到一半都停住了。
徐國良跟在后面，嘴張著合不上。
方晟剛端起來準備敬酒的杯子，停在半空中，手指關節發白。
江若薇的臉色一瞬間變了好幾遍。
我看著宋知予。
三年不見，她比讀書那會兒瘦了一些，但眼神里那股子勁沒變。
我扯了扯嘴角。
"宋知予，好久不見。"
全場又是一陣倒吸氣的聲音。
我直接喊了她的名字。
不是宋總，不是宋副總裁，是宋知予。
宋知予沒在意這些，她的眉頭皺得很緊。
"師兄，我問你，你怎么坐在這兒？"
她的目光掃過我們這張桌子，門衛、保潔、食堂師傅。
"你不是這個公司的總工程師嗎？"
"以前是。"我說。"現在在資料室。"
"資料室？"
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，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驚訝了，是怒氣。
徐國良這時候擠了過來，臉上堆著笑，聲音發虛。
"宋總，您跟顧深認識？"
宋知予轉過頭看他，目光冷得能結冰。
"顧深是我師兄。我們都是陳濟世陳老的學生。當年我念碩士的時候，師兄已經是陳老最器重的博士，好幾個**級課題都是他領頭做的。"
陳濟世。
這個名字一出來，在場但凡跟建筑工程沾邊的人，臉色全變了。
陳濟世，國內土木工程界排名前三的人物，工程院的老院士，帶出過的學生遍布全國各大設計院和施工單位。
能做他的學生已經夠嚇人了，"最器重的博士"，這個分量，在座沒幾個人接得住。
徐國良的喉結上下動了動，干咽了一口唾沫。
"原來……原來是陳老的高足，我……真是不知道……"
"你不知道？"宋知予打斷他。"顧深三年前拿過建設部的技術創新一等獎，全系統通報表彰的，你不知道？"
徐國良說不出話了。
他當然知道。
三年前顧深是這個公司最耀眼的人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宋知予沒再看他，重新轉向我。
"師兄，陳老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嗎？"
"別告訴他。"
"來不及了。"宋知予說。"是他讓我來的。"
第三章
宋知予這句話還沒落地，旁邊一個聲音插了進來。
工程部副主管賀明，端著酒杯走過來，臉上帶著一種拿不準態度的客氣。
"宋總，顧深的事情嘛，其實公司內部都知道。三年前瀾江大橋的事，他確實犯了大錯，被處分也是按章辦事。您不了解內情，被他蒙蔽了也正常……"
他說著，還朝我看了一眼，那眼神里有壓制，也有幾分得意。
賀明跟方晟走得很近，方晟升副總工的時候，他出了不少力。
宋知予轉頭看向他，沒說話。
賀明以為她要聽下去，清了清嗓子，聲音又大了幾分。
"當年瀾江大橋材料出了問題，差點釀成事故，全是顧深管理不力的責任。公司給了處分已經是輕的了，要擱別的單位，恐怕……"
"你叫什么名字？"宋知予問。
賀明一愣。"我……賀明，工程部副主管。"
"賀副主管。"宋知予點了點頭。"你剛才說，瀾江大橋的事你很了解？"
"那當然，我那時候就在工程部……"
"好。等調查組到了，你排第一個談。"
賀明的臉僵了。
"調……調查組？"
宋知予沒再理他，轉身回到三十八號桌前面。
賀明站在原地，端著酒杯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，額頭上開始冒汗。
旁邊幾個主管趕緊把他拉走了。
我看著這一幕，沒什么表情。
三年了，賀明不是第一個踩我的人，也不是最狠的。
方晟升職那天，賀明專門跑到資料室來找我，說了一句話。
"顧深，你看看你，再看看人家方晟。同樣從工程部出來的人，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？"
那天老孫在門口聽見了，氣得差點沖進來跟他動手，被我攔住了。
現在老孫坐在我旁邊，攥著拳頭，滿臉通紅。
"小顧，忍了三年，總算有人替你說話了。"
我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"孫哥，還沒到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