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愿把錢送給外人，也不給我們留條活路？”
陶曼珍眼皮都沒抬。
她只淡淡說了句：“我給你們留的路，你們嫌臟。”
一句話，門外全炸了。
大兒子抬手就砸了手里的花籃，碎花泥濺了一地。
院長臉色發青，忙著打圓場，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著，忽然覺得這一幕有點熟。
不是場景熟。
是那個老人的神態熟。
像極了我夢里那個站在樓梯上的女人。
冷，倦，還帶著一種遲了很多年的報應感。
鬧劇最后以保安報警收場。
人散后，院長擦著汗把我拽過去：“小紀，今晚你辛苦點，先陪陪陶女士。她指名要年輕細心的男義工，別人不行。”
我皺眉：“她認識我？”
“應該不認識吧，頭回見。”
院長說完自己都沒底氣。
我推著清潔車去她房間時，心里就有點不踏實。
療養中心最貴的獨立套房在走廊盡頭，燈不算亮，窗簾半掩，雨打在玻璃上，房間里只有壁燈開著，照得她半張臉明明暗暗。
她坐在床邊，沒看我。
只看著窗外。
“陶女士，該休息了。”
我把熱毛巾擰干，蹲下替她擦手。
她的手很涼，皮膚皺得厲害，血管青得清清楚楚。
我低頭干活，沒打算跟這種級別的豪門老太多聊一句。
下一秒，她開口了。
“你還是不愛說話。”
我動作一頓。
這話太怪了。
像認識我很多年。
我抬頭看她，她也正看著我，眼角的紋路堆在一起，像壓著太多沒來得及說的話。
“陶女士，您認錯人了吧。”
她沒接，只伸出另一只手，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。
那一下特別輕。
我卻后背一麻。
“阿硯。”
我手里的毛巾啪地掉進水盆。
房間里靜得只剩雨聲。
我盯著她，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。
這個名字，我從沒跟任何人提過。
它不是我的本名。
連我自己都說不清為什么，一聽到這兩個字，胸口會像被什么東西猛地攥住。
她看著我發白的臉，喉嚨滾了滾，笑得發苦。
“你果然還活著。”
我站起身，聲音發緊：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她沒回答，只把手翻了過來。
蒼老干裂的掌心靠近拇指的地方，臥著一塊小小的紅色胎記。
形狀彎彎的，像一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