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你不用給我帶東西。我吃泡面就行。”小默歪著腦袋,右眼直直地盯著我,尾巴輕輕晃了一下,不做任何回應。
第二天。死麻雀。同樣整整齊齊,同樣在門墊正中央。麻雀的翅膀被收攏在身體兩側,喙的方向朝著東方——那是去我公司的方向。我把麻雀處理掉,蹲下來摸小默的下巴。它的下巴很軟,是它唯一愿意讓我摸的地方。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欠我的?”它歪著腦袋,用左臉的胡須蹭了一下我的手腕。它瞎掉的那只左眼,膿已經干了,結痂開始脫落,露出下面萎縮的眼眶。那只壞掉的眼睛永遠閉不上了,但它在努力用那只眼睛看我。
第三天。
第三天早上,我推開門,門口沒有老鼠,沒有麻雀。門墊正中央擺著一截手指。人的手指。指甲完整,指節分明,斷口處已經不再流血——被反復**過。皮膚是蒼白的,帶著一種被水泡過的微皺。指甲修剪得很整齊,指甲縫里沒有污垢。這是一根被照顧得很好的手指。
手指上套著一枚銀戒指。
我蹲下來,把手指拿起來。手指很涼,比雪還涼,但戒指是溫的——好像剛從什么暖和的地方摘下來。我對著走廊里那盞跺腳才能亮的聲控燈,把戒指慢慢轉了一圈。很舊的戒指,表面被磨出了無數道細密的劃痕,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光澤。戒指內側刻著三個字母。
J.C.
江遲。
那是我的名字縮寫。
但那枚戒指不是我的——我不戴戒指。設計師靠手吃飯,戴戒指會硌手,畫圖的時候板子會壓出一道印。我從來沒有買過戒指,更沒有丟過戒指。但這枚刻著我名字縮寫的戒指,套在一截被什么東西從手上咬下來的手指上,出現在我的門口。放在門墊正中央。貓嘴角的血還沒擦干凈。
我低頭看小默。小默站在門墊旁邊,仰著頭看我。它唯一那只橘**的眼睛里沒有恐懼,沒有邀功,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。它不是在送禮物。它是在交還一件它保存了很久、現在終于能還給我的東西。它的尾巴彎成一個小弧,斷口上的肉球碰到我的腳踝,很輕,像在確認一件事。
“你是什么時候開始準備的?”我問它。
它沒有回答。它從來不會回答。但從那天起,它就不再趴在窗臺上等什么了。它要等的東西,從**夜開始,拆成一塊一塊,整齊地排在門墊上。**天早上,門墊上又多了一塊。不是手指。是一小片皮膚。很薄,邊緣不整齊,皮膚上有一塊和我手背上一模一樣的疤。
它把謝禮從那個雨夜的雪堆下面一塊塊挖出來,叼過半個林城,送來給我。
我站在門墊前面,手里攥著那枚刻著自己名字縮寫的戒指。走廊里的聲控燈滅了,我跺了一下腳,燈沒亮。小區供暖管道的排氣聲在水房里沉悶地響了一下又一下。黑暗中,我只看到它那只完好右眼里反射的一丁點雪光。它不是貓。一個聲音從我腦子里冒出來——不是恐懼,是確認。
貓不會用胡須丈量一個人的輪廓。貓不會把每份禮物整整齊齊放在門墊正中央。貓不會看著你的傷疤,從很遠的地方叼回來一塊一模一樣的。
我蹲下來,和它對平視線。
“你在那個雪堆里等我很久了。你在等誰?”
它沒有叫。它只是把它斷了尾巴的那截肉球輕輕貼在我虎口上。然后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回來。那不是回答。是一個問題被重復了太久,變成了另一個問題——不是貓在問我,是我自己在問我自己。
請問——你是誰?
2 拼圖初現
**天。門墊上多了一塊。
不是手指。是一小片皮膚。很薄,邊緣不整齊,不是被切開的——是被扯開的。皮膚表面有我熟悉的疤痕:一道淺白色的舊傷,在虎口的位置,是我十六歲那年翻學校圍墻被鐵絲劃的。我把那片皮膚翻過來,背面還連著極薄的一層脂肪,已經脫水發硬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。那道疤還在。
第五天。一綹頭發。黑色的,長度和我的一樣——我頭發剛好蓋過眉毛。第六天。一片指甲。第七天。一小塊耳廓軟骨。第八天。一枚臼齒。第九天。一截指骨。第十天。一塊膝蓋骨。
精彩片段
江遲小默是《貓的報恩是碎尸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這個故事中“烏托你也幫幫忙”充分發揮想象,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,以下是內容概括:我撿了一只流浪貓。它為了報恩,每天晚上都叼回來一塊碎尸。連起來是一個完整的人。這個人的臉,和我的臉一模一樣。1 雨夜來客我叫江遲,二十五歲,在林城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。別人管設計師叫“設計狗”,我覺得狗比人好。狗不用加班。貓也不用。只有人要加班。我住的地方在林城三環外一棟九十年代的筒子樓里。樓道里永遠飄著一股炒洋蔥和潮抹布混合的氣味,墻皮剝落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水泥。聲控燈壞了大半,只有三樓拐角那一盞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