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不過在春宴上彈了一首曲子，駙馬多夸了兩句，靜安公主便下令將顧家一百三十七口滅門。等我趕到的時候，滿地都是我認識的臉。娘親拖著斷了的腿，用最后一口氣告訴我，瑤兒被關在了公主府地牢里。我找到她的時候，頭發沒了，半張臉全是爛肉，兩條腿齊根斷了。她拽著我的袖子說，姐姐，帶我回家。可他們不知道，我不是什么被撿來的棄嬰。六百年前，萬魔俯首，天地變色。他們叫我，魔尊。
......

"姐姐，救我……"
這道聲音穿過千山萬水，穿過我六百年的沉眠，直直扎進意識里。
我猛然睜眼。
瞳孔是赤紅色。
顧瑤。
三百年前我受重創墜入凡間，是顧家把快死的我撿了回去。他們給我取名顧念，待我視如己出，哪怕后來瑤兒出生，也從未虧待我半分。是他們讓我知道，人間原來不全是廝殺。
現在，這道聲音里全是恐懼和疼。
我撕開沉眠的封印，直撲顧家方向。
落地的一瞬，血腥氣撲滿了整個院子。
到處都是人。
橫著的，豎著的，趴著的。
管家老周頭朝下栽在門檻上，手里還攥著掃帚。廚房的王嬸倒在灶臺邊，鍋里的湯還冒著熱氣。
前幾天她還在問我，念兒，今晚想吃***還是糖醋魚？
我往里走。
院子正中間，三歲的幺弟被摞在了兩具**中間，小手還抓著一只布老虎。
我蹲下來。
替他把眼睛合上了。
"啊。"
這一聲從我嗓子里擠出來的時候，我自己都不認識。
整個顧家宅院的瓦片被震得碎裂，青石板從地面炸開，方圓十里的飛鳥全部墜落。
六百年了。
我以為我早就不會有情緒了。
"念……念兒……"
尸堆里有一只手動了。
我沖過去，扒開壓在上面的兩具**，把娘親抱了出來。
她的腿斷了，衣服全是血，但還有一口氣吊著。
"娘。"
我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嗓子里全是腥味。
她看見我，先愣了一下，然后拼命推我。
"走，快走，別在這里……"
"我不走。"
"聽話，求你，快走……"
"娘，到底怎么回事？"
她攥著我的袖子，每一個字都在顫。
"瑤兒在春宴上彈了一首曲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