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……?”
“狐黃白柳灰,聽說過嗎?”
姜硯搖頭。
林鹿解釋:“狐貍、黃鼠狼、刺猬、蛇、老鼠,這五類,修煉有成,就成了家仙。你踢到的那只刺猬,是白仙。而且不是普通的白仙,是快要渡劫成仙的那種。”
姜硯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。
“它蹲在路中間,是在渡劫。修煉了千把年,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緣,結果被你一腳踢飛了。”
姜硯的嘴唇開始哆嗦:“我……我真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它知道啊。”林鹿說,“你看看你那肩膀。”
姜硯低頭看自己的右肩,什么都沒看到,但感覺那一塊的皮膚涼颼颼的,像貼了一塊冰。
他伸手摸了摸,一股寒意從指尖蔓延到手臂,嚇得他猛地縮回了手。
“它……它在我肩上?”姜硯的聲音都在抖。
林鹿點頭。
姜硯差點從石凳上滑下去。
林鹿看著他的右肩——那只刺猬正蜷縮在姜硯肩上,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扒拉著他的耳朵,像是在表達某種不滿。它通體銀白色,乍一看跟普通刺猬差不多,但細看就能發現,它的毛發末端泛著一層淡淡的銀光,那是修為的痕跡。
“白仙大人,”林鹿開口,“可否現個身,我們聊聊?”
那只刺猬停下了扒拉耳朵的動作,抬起頭,看了林鹿一眼。它沒有現出人形,只是翻了個身,把肚皮朝上,四只小爪子朝著天——這是一個拒絕交流的姿態。
林鹿笑了:“您別這樣,我知道您委屈,千年修行毀于一旦,擱誰誰都生氣。但您仔細想想,若真是天意給您這個機緣,誰都奪不走。若不是您的,今天沒有這個人,明天也會有那個人。”
刺猬的爪子動了動,但沒有翻身。
林鹿繼續說:“這位姜施主本意是好的,他怕您被車壓著,才把您撥到路邊。雖然方式粗暴了些,但心不壞。您要是生氣,讓他出點血沒問題,但別鬧出人命。”
刺猬又動了動,終于一個翻身,站了起來。
它看著姜硯,又看著林鹿,忽然開口說話了。聲音不大,清清脆脆的,像是個少年人:“他踢了我一腳,那一腳差點把我踢到對面車道上去!要不是我躲得快,我沒被車壓死,先被他踢死了!”
姜硯雖然看不見刺猬,但這句話他聽得清清楚楚,整個人直接從石凳上彈了起來。
“它它它……它會說話!”
“它修行了千把年,會說話有什么稀奇的?”林鹿淡定地說,“坐下。”
姜硯機械地坐了回去,腿還在抖。
林鹿看著刺猬:“白仙大人,您看這樣行不行——姜施主往后供奉您,逢年過節香火不斷,您平日修煉缺什么,他給什么。他雖然毀了您的機緣,但他也是無心的。您到他家做家仙,他供養您,您護著他,兩全其美。”
刺猬沉默了一會兒,歪著腦袋看林鹿:“他舍得?”
林鹿看向姜硯。
姜硯雖然聽不見刺猬的話,但看林鹿的眼神,立刻點頭如搗蒜:“舍得舍得!您要什么都行!只要您別讓我再倒霉了!”
刺猬哼了一聲,但語氣明顯緩和了:“我修行這么多年,從來沒收過人間的供奉,都是自給自足。倒是便宜這小子了。”
林鹿笑了:“您肯賞臉,是他的福氣。”
刺猬又哼了一聲,終于點了頭:“行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