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淡淡。但我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嬰兒籃的提手。他以前從來不看我簽的東西,公司合同、購房協議、理財單據,全是我簽哪兒他簽哪兒。他總說你看就行了,我信你。
我信你。
這三個字現在想起來,像某種黑色幽默。
到家之后他在玄關換了拖鞋,然后從鞋柜最底層抽出一個透明文件袋,放在餐桌上,往我這邊推了推。
袋子里面是月嫂合同的復印件。我一眼就認出來,右上角那個紅色的小圓章是我讓學長蓋的,當時蓋歪了,墨跡有點糊。現在那張歪章旁邊,多了一行字,用紅色圓珠筆寫的,字不大但很清楚——“服務對象僅為產婦與新生兒。”
他拿筷子蘸了點水,把復印件翻到第二頁。
那行紅字又出現了,寫在合同條款第十二條“服務范圍”的空白處:“乙方(月嫂)服務期間不承擔任何與該產婦及新生兒無關的家務勞動,包括但不限于甲方配偶的飲食起居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他正在調醋碟,山西老陳醋,倒了一點在碟子里,又加了半勺白糖,拿筷子攪。攪勻了,把碟子推到我面前,說:“吃餃子。”
餃子是婆婆包的,豬肉白菜餡兒,速凍的,他煮的。我夾了一個,蘸了點醋,咬開,燙嘴,但我沒吐。我**那口熱氣看合同上的紅字,腦子里飛速轉。
他不是在跟我置氣。置氣的人不會去研究合同條款,更不會把條款一條條標出來。他是在做一件事——劃邊界。他在用最冷靜的方式告訴我:從今天起,我們之間每一件事,都有邊界。
餃子咽下去之后我問他:“你什么時候寫的這些?”
“你生完第二天。”
“在醫院?”
“嗯。護士站有打印機,三毛錢一張。”
他夾了個餃子塞進嘴里,嚼了兩下,含含糊糊地又說了一句:“合同是法律文書,法律文書上,我是第一監護人。”
我當時差點被醋嗆到。
注意他說的是“我是第一監護人”,不是“我是孩子爸爸”。他沒認那倆崽子,但他認法律關系。一個被戴綠帽的男人,不去喝酒砸東西,不去找我爸媽哭訴,而是在產房隔壁的護士站花三毛錢打印合同,然后拿紅筆圈條款。
我***嫁了個什么人。
接下來的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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