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江面，江風卷著潮氣撲在臉上，涼得刺骨。
中午簡單啃了個冷饅頭，下午一點半，是每天固定的第二班航次。老林發動引擎，熟悉的轟鳴聲在江面響起，他握著舵盤，船身破開江水，朝著對岸駛去。
船到江心，他看見一艘白色的小快艇朝著這邊駛來，船上站著個穿西裝的男人，四十歲上下，氣質儒雅，拿著望遠鏡朝著 07 號望。老林沒在意，穩穩把著舵，直到船靠岸，那個男人也駕著快艇靠了過來，快步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：“林師傅**，我是趙磊，過江大橋的項目負責人。”
老林愣了一下，伸手和他握了握，指尖還沾著舵盤上的機油。
“我這次過來，是做大橋通車前的沿線調研，聽說了您和這趟渡輪的事。” 趙磊的語氣很誠懇，“我知道這趟渡輪下周一要停運了，林師傅，您對這船的感情，我們都看在眼里。如果您愿意，大橋通車后，您可以來我們項目的物業部做安全顧問，工資是現在的兩倍，工作清閑，不用再風里來雨里去開船了。”
老林愣了愣，隨即搖了搖頭，語氣很堅定：“謝謝趙總，我開了一輩子船，別的干不了，也不想干。我就想守著這趟船，載著兩岸的人過江。”
趙磊看著他眼里的執拗，沒再勸，只是點了點頭，遞過一張名片：“我理解您。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，您隨時聯系我。”
說完，趙磊就轉身離開了。老林捏著那張名片，塞進了口袋里，心里沒有半分動搖。錢和清閑從來都不是他想要的，他想要的，是守住這船，守住兩岸人的念想，還有，彌補那欠了兒子十七年的對不起。
船艙里的乘客，今天都格外沉默，三三兩兩湊在一起，說的全是渡輪要停運的事。
“聽說下周一就停了，以后再也坐不上了。我坐這船坐了二十多年，每天去對岸上班，早就習慣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大橋看著方便，可我們沒車的，要繞二十多公里坐公交，太折騰了。”
“張奶奶以后給老伴送湯都難了，還有樂樂，上學可怎么辦啊。”
老林握著舵盤，聽著這些話，心里像被細針一下下扎著。
船靠岸，拄著拐杖的張奶奶慢慢走到駕駛艙邊，手里塞給他一把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