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還剩什么？"婆婆冷哼了一聲。
"你一個得了絕癥的人，留那么多錢干嘛？"
"帶進棺材里嗎？"
"媽！"周嘉明瞪了她一眼。
婆婆閉了嘴，但那股得意沒收住。
"好了今天不提這個。"周嘉明又換上一張軟表情。
"飯做好了，先吃飯。我給你燉了排骨湯。"
他去廚房端湯。
我坐在沙發上沒動。
茶幾上那份變更表還攤著。
簽名處空白。
旁邊那支筆的帽已經拔了。
第八章
飯后。
小安從房間里跑出來。
"媽媽！"
他撲過來，抱住我的腿。
"媽媽，我今天在***畫了一幅畫！"
他從身后抽出一張折了角的紙。
三個火柴人。
"這是爸爸，這是媽媽，這是我。"
他一個一個指給我看。
"老師還給我貼了小紅花。"
"真棒。"我蹲下來，摸了摸他的頭。
"媽媽什么時候不生病呀？"小安歪著腦袋。
"奶奶說你身上有蟲蟲，不讓我碰你。"
我的手停在他頭頂。
"奶奶說的？"
"嗯。奶奶說你身上有蟲蟲，會爬到我身上。還說曼曼阿姨才是干凈的，讓我以后找曼曼阿姨。"
"小安。"婆婆從廚房探出頭。
"別纏**了，過來吃水果。"
"奶奶，我要跟媽媽一起吃。"
"**身上有細菌，聽話。"婆婆走過來，一把拽住小安的胳膊。
"走，奶奶給你剝葡萄。"
"等一下。"我拉住小安另一只手。
"他是我兒子，我抱一下怎么了。"
"就你這身體還抱什么孩子。萬一過給他怎么辦。"婆婆使了把勁，把小安拽了過去。
"肝癌不傳染。"
"誰說得準呢。"婆婆哼了一聲。
"醫生的話你也信？人家診斷書上寫著晚期呢，你不也不信嘛。"
她抱著小安拐進了廚房。
小安在她懷里扭頭看我。
圓圓的眼睛里全是困惑。
"媽媽……"
"媽媽在。"我站在原地。
門口傳來鑰匙聲。
不是周嘉明，他一直坐在沙發上劃手機。
門開了。
蘇曼曼站在門口。
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。
"嘉明哥，我又給嫂子燉了湯。"
她笑著走進來。
目光掃過客廳，落在廚房門口吃葡萄的小安身上。
"小安，來，阿姨給你帶了巧克力。"
她從包里摸出一板巧克力。
小安猶豫了一下。
看看我，又看看巧克力。
"拿著吧。"婆婆在廚房說。
"曼曼阿姨的東西，吃了沒事。"
小安接了過去。
"謝謝阿姨。"
"真乖。"蘇曼曼蹲下來，捏了捏他的臉。
然后抬頭朝我掃了一眼。
"嫂子，你看小安多喜歡我。"
"小孩子嘛，誰給糖就跟誰啰。"
我走過去蹲下。
"小安，巧克力給媽媽，你剛吃完飯不能吃甜的。"
"嫂子，一塊巧克力而已，至于嗎？"蘇曼曼笑著。
"我兒子吃什么我說了算。輪不到你來喂。"
蘇曼曼的笑收了。
她站起來，扭頭看周嘉明。
"嘉明哥，嫂子好像對我意見挺大的。"
周嘉明放下手機走過來。
"清禾，你又來了。曼曼對小安挺好的，你別總針對她。"
"對我兒子好？她連我兒子是誰的都沒搞清楚吧。"
蘇曼曼的臉閃過一絲異樣。
很快恢復了笑容。
"嫂子說笑了。小安當然是你和嘉明哥的孩子嘛。"
"那你挺著肚子在菜市場冒充他老婆的時候，有沒有想起來他已經有孩子了？"
蘇曼曼愣住。
婆婆手里的葡萄掉在地上。
周嘉明的臉青一陣白一陣。
"你說什么？誰跟你嚼的舌頭？"
"嘉明哥我沒有，我絕對沒有——"蘇曼曼趕緊拽住周嘉明的胳膊。
"嫂子肯定是聽錯了。"
"聽錯了？"我看著婆婆。
"媽，您在菜市場跟人介紹她這是我兒媳婦的時候，也是聽錯了？"
"你放屁！"婆婆脫口而出。
但她的表情出賣了她。
"行。你們不認，我也沒什么好說的。"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蹲下來要抱小安。
"放下他！"周嘉明沖過來，一把把小安搶了過去。
小安被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。
"爸爸！爸爸你為什么推媽媽！"
"爸爸沒推，爸爸跟媽媽鬧著玩呢。"周嘉明摟緊小安。
他沖婆婆使了個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