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頭安靜了五秒。
"行吧，你自己家也要過日子。"
母親的語氣平淡，但我聽得出那不是釋然，是不滿。
掛了電話沒十分鐘，父親的電話就來了。
"若晴，**跟我說了。你要少給家里轉(zhuǎn)錢？"
"爸，不是不給了，就是少轉(zhuǎn)點，我這邊也有壓力。"
"什么壓力？你一年掙一百多萬，還供不起一個家？"
"爸，致遠一個人撐著房貸車貸、小宇的學(xué)費……"
"他一個大男人，養(yǎng)家糊口不是應(yīng)該的？你嫁給他之前，他不知道你要養(yǎng)家？"
我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"若晴，你弟弟正在關(guān)鍵時候，你這個當(dāng)姐姐的不幫一把，誰幫？"
"可浩宇不是說有朋友合伙了嗎？不需要那六十萬了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。
"那……那也還有別的地方要花錢。反正你別減太多。"
我最終答應(yīng)"先減一點，不會減太多"。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客廳發(fā)了很久的呆。
林致遠在書房幫小宇講故事，隔著一道墻，我聽到小宇在笑。
那笑聲清脆，干凈。
可我心底的一團亂麻，怎么也解不開。
減了，爸媽不高興。
不減，致遠和小宇怎么辦？
那天晚上我做了個決定：年底把年終獎全部留在自己卡里，先把林致遠的信用卡還了。
至少，先堵住這個窟窿。
我以為最難的關(guān)已經(jīng)過了。
我錯了。
10 押金
十二月十四號。
凌晨三點，手機響了。
是弟弟陳浩宇。
"姐！爸出事了！"
我一下彈起來，渾身的睡意全散了。
"怎么了？"
"爸突然不會動了，半邊身子沒反應(yīng)，我打了120，現(xiàn)在在縣醫(yī)院急診！"
"什么毛病？"
"醫(yī)生說先按腦梗處理，但縣醫(yī)院條件不夠，要轉(zhuǎn)到市里大醫(yī)院，越快越好！"
"我馬上訂機票。"
我手忙腳亂穿衣服的時候，林致遠也醒了。
"怎么了？"
"我爸腦梗，要轉(zhuǎn)院。"
"我跟你去。"
"你在家看小宇……"
"若晴。"他按住我的手，"我跟你去。小宇我讓同事幫忙接一天，沒事。"
凌晨六點的航班。
上午十點落地長沙，轉(zhuǎn)**到市里。
弟弟和母親已經(jīng)在市醫(yī)院等著了。
"姐！**！"浩宇迎上來，臉色灰白，"爸在急救室，還沒出來。"
"醫(yī)生怎么說？"
"很嚴重，說腦梗面積不小，要做手術(shù)，先交押金。"
"多少？"
"四十五萬。"
我的腦子"嗡"了一下。
四十五萬。
我卡里只有八萬六。
"我……我先打電話看看能不能湊。"
"湊什么湊？"母親從急診室出來，扶著墻，滿臉淚，"你卡里不是有錢嗎？你一年掙一百多萬！"
"媽，我卡里沒那么多現(xiàn)錢了……"
"沒現(xiàn)錢？你不是每個月都有工資嗎？你的錢呢？"
我說不出口。
我的錢在哪？
在你們手里。
七百七十多萬，九年，全在你們手里。
我看了林致遠一眼。
他站在走廊邊上，手揣在口袋里，什么表情都沒有。
"致遠，你……幫我想想辦法。"
他沒動。
"致遠？"
他走上前，伸出手。
"卡給我。"
我把***遞過去。
他轉(zhuǎn)身往繳費大廳走。
二十分鐘后，他回來了。
手里拿著我的***，臉上的表情是我這輩子沒見過的。
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