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個干瘦的老人正站在村道的盡頭,手里提著一盞老式的煤油燈。燈光映出他的臉,皮包骨頭,眼窩深陷,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,像是兩枚燒紅的鐵釘。
這就是老鐘頭,祠堂的守鐘人。
他掃了我們一眼,嘴角慢慢咧開,露出一個極其古怪的笑容。那笑容里有審視,有滿意,還有一種我一時無法確定的情緒——后來我才意識到,那是獵人清點獵物的表情。
“人齊了。”他說,聲音在霧里聽起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“八個人,八個名字,都在鐘上了。”
“什么鐘上?”趙婉清皺眉問道。
老鐘頭沒有回答她,只是轉過身,提著燈往村里走去。煤油燈的火苗在霧中搖曳,像是一顆將熄未熄的心臟。
“跟我來吧,天黑之前,帶你們看看祠堂。”
我們跟著老鐘頭穿過村道,腳下的青石板高高低低,走得深一腳淺一腳。霧氣中偶爾能看到村民的身影,但都站得很遠,看不清臉,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一動不動地立在那里,像是在注視我們。我問老鐘頭村里現在還有多少住戶,他頭也不回地說:“夠用。”
這個回答讓我脊背發涼。什么是“夠用”?
走了大概十分鐘,祠堂到了。它比我在照片里看到的要大得多,是典型的清代三進式建筑,青磚黛瓦,飛檐翹角,門楣上掛著塊斑駁的木匾,寫著四個大字——“渡厄承祥”。門口蹲著兩尊石獸,不是常見的獅子,而是兩頭似虎非虎、似豹非豹的怪物,張著血盆大口,獠牙外露,面目猙獰。
老鐘頭推開厚重的木門,門軸發出一聲長長的**,像是有人從沉睡中被驚醒。我們魚貫而入,穿過前院,跨過門檻,進入祠堂正殿。
然后我看到了那口鐘。
它比我想象中還要巨大,通體漆黑,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銅綠,足有兩米多高,用四根手臂粗的鐵鏈懸在正殿的橫梁上。鐘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文字,我湊近一看,那些文字并非**,而是一個個的人名——每個名字的刻痕深淺不一,像是被人在不同的年**上去的。
“這就是渡厄鐘。”老鐘頭走到鐘前,舉起煤油燈,火光照亮了鐘身上的一片區域,“仔細看看,能不能找到你們的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