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出站口大口呼吸，冷空氣灌進肺里，稍微好受了一點。
但下一瞬間，我的視線開始模糊。
天旋地轉。
膝蓋撞到地上，但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。意識像被人抽走一樣，最后看到的畫面是天空——穹頂之上出現了一道裂紋，像一塊破碎的鏡面。裂紋越擴越大，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外面拼命敲擊，想要進來。
然后，一切陷入黑暗。
我醒來的時候，聞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天花板是白的，燈光慘白刺眼。我轉動脖子，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，右手掛著點滴。輸液的管子連著藥瓶，藥瓶上的標簽看不清字。
床邊站著一個人形。
不是人——是一個沒有五官的存在：皮膚是米白色的，表面光滑得像塑料，頭部的位置什么都沒有，空空蕩蕩。
它遞給我一張紙條。
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接過來，低頭看到上面寫著：“你還在第73天。別再醒了?！?br>字跡是我自己的。
我抬起頭，那個東西已經不見了。輸液瓶掉在地上，玻璃摔碎了，透明的液體漫開來。床單上沾滿藥漬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味——像是封存了很久的東西突然被打開，那種陳年的**感。
我閉上眼睛。
耳鳴聲越來越大，像是有一千個人同時在耳邊說話。但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，只捕捉到一個詞重復出現：“跳出循環”，“跳出循環”，“跳出循環”……
聲音越來越近，像是從我的顱骨里出來的。
我睜開眼。
病房空了。我的手腕上多了一個數字紋身，黑色的墨水刻進皮膚：74/100。
一陣刺痛從右臂傳來，我低頭看，那道傷口還在，但顏色變了——從暗紅變成了黑色，傷口邊緣像被燒焦了一樣。
我把紙條攥在手心，狠狠攥著。
有人告訴我說我在第73天，讓我別再醒過來。
但問題是——如果我沒醒，那我現在在哪里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我手心里的紙條開始發燙。我松開手，上面的字變了，原來的字跡消退，新的字跡慢慢浮現：“***。第74天的鬧鐘已經響了?！?br>耳鳴突然消失。
手機屏幕亮了。
7:01。
新的一天。
但我記得，我剛才還在病床上。
那現在是第幾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