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裴枕說，"年終獎都清零了，不如趁年前把手續辦了，年后好找工作。"
周啟明嘴巴張了張。
"你……你就因為年終獎的事？你聽我說，這事是綜合考評的結果，不是針對你個人——"
"我知道。"裴枕打斷他。
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。
"所以我也不針對公司。正常辭職，正常交接，大家好聚好散。"
周啟明被噎住了。
他發現裴枕這個人特別擅長一件事——讓你準備好的所有臺詞全部作廢。
你想跟他吵架，他不接；你想跟他講道理，他都懂；你想挽留他，他不需要。
這種人是最讓人頭疼的，因為你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發力的支點。
"你再考慮考慮，年前別沖動——"
"不用考慮了。"裴枕說，"辭職信放您這，我去收拾工位。"
他轉身走了。
周啟明拿著那張紙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不是緊張，是窩火。
他覺得裴枕在用這種"平靜"來給他上壓力。
你看，我不吵不鬧，不哭不喊，我就是走。你心里不舒服？那是你的問題。
"這人有毛病。"周啟明嘟囔了一句，把辭職信扔進抽屜。
他決定先不管這事，過完年再說。一個寫代碼的，年終獎清零就要死要活的，至于嗎？
走廊里，裴枕正在收拾工位。
他的東西不多——一個馬克杯，一副降噪耳機，兩本技術文檔。
塞進一個紙袋，提起來就走。
總共花了三分鐘。
路過賈銘輝工位的時候，賈銘輝正在打電話。
"……對，五十萬，稅前。對對對，鼎翰那單子，兩千三百萬……"
他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一些，但那種壓抑不住的得意從每個字的尾音里往外冒，像壺底燒開的水，咕嚕咕嚕的。
看到裴枕經過，賈銘輝抬頭，沖他揚了揚下巴。
"走了？"
"走了。"
"不等年后？"
"不等了。"
賈銘輝"哦"了一聲，目光在裴枕手里的紙袋上停了一秒，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兩度。
"那行，保重啊老裴。"
裴枕沒回頭。
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，天已經暗了。
臘月的風往脖子里灌，冷得他縮了縮肩膀。
他站在路邊，掏出手機——關機。
長按電源鍵，屏幕一黑，世界安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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