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
蕭玨的書房很大，四面墻壁都擺滿了書架，唯獨正對著書案的那面墻，掛著一幅巨大的，用明**錦緞蓋住的畫。
他走到那面墻前，伸手，輕輕地揭開了那層錦緞。
一瞬間，我如遭雷擊，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那不是一幅畫。
那是一整面墻的畫。
密密麻麻，大小不一，畫的，全都是我。
有我十三歲時，在街頭叫賣桂花糕的模樣，臉上還帶著嬰兒肥。
有我十五歲時，及笄禮上，第一次插上發簪，羞澀又期待的樣子。
有我十七歲時，穿著大紅嫁衣，坐上花轎，嫁入將軍府的側臉，眼神里沒有喜悅，只有迷茫。
還有……還有我嫁入將軍府后，被顧長風罰跪在祠堂的背影，瘦削，孤單，倔強。
每一幅畫的右下角，都用小字標注著日期。
從我十三歲那年，一直到三天前，我走出將軍府，被他接上馬車。
整整七年，兩千多個日夜。
我的眼淚，再也控制不住，奪眶而出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我指著那面墻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，“你畫了這么多年？”
“不止。”
蕭玨從背后輕輕地抱住了我，他的下巴抵在我的發頂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，帶著壓抑了多年的深情。
“是從第一眼看到你開始，就在畫了。”
“你十三歲那年，在城西的糕點鋪子，我第一次見你。你為了給生病的弟弟買藥，把唯一的發簪當了。我讓人把簪子贖了回來，你卻已經走了。”
“后來，我滿京城地找你，才知道你叫沈月瑤，是沈記布莊老板的女兒。”
“本王想，再等等，等你及笄，就上門提親。”
“可我沒想到，顧家會捷足先登。”
他的聲音里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。
“你嫁入將軍府那天，下了很大的雪。本王就在城樓上，看著你的花轎，從街頭，走到巷尾，看了一整夜。”
“后來，我派暗衛守在將軍府外。你每一次被顧長風刁難，每一次被他那個勢利眼的母親磋磨，每一次……被他動手……”
他的手臂收得更緊，身體微微發抖，仿佛在極力克制著什么。
“我的暗衛都想沖進去殺了他。”
“是本王忍住了。”
“因為你沒說要走。你不走，本王就不動。”
“月瑤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