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體驗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地面以上七層，門窗封死，外墻爬滿枯死的藤蔓，門口的拆遷通知還是三年前貼的。，都不會多看這棟樓一眼。。，從側面的消防通道進入，沿著滿是灰塵的樓梯走到地下二層。面前是一扇鐵門，銹跡斑斑，門把手上掛著一塊手寫的牌子：“暫停營業”。。。，按理說應該是布滿管道、堆滿雜物的空間。但他眼前出現的，是一條鋪著暗紅色地毯的長廊。長廊兩側排列著十個房間，每扇門都是厚重的隔音門，門牌統一使用第五**的文字。空氣里彌漫著某種合成香料的氣味，不濃不淡，恰好能讓人放松但不至于昏沉。，坐著一個女人。，但眼神里有某種不屬于年輕人的東西——那種見過了太多秘密之后，對秘密本身已經不再好奇的倦怠。她正翻著一本紙質書，在2026年這個時代，紙質書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。“秦落。”陸辭走到接待臺前，沒有用問句。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后把書合上。她的動作很慢，是那種對自己的時間有絕對掌控權的人才會使用的速度。“你比約定的早。”她說。“你認識我？不需要認識。”秦落站起來，從接待臺后面繞出，“這個時間，從正門走進來的不會超過三種人：客人、**、和死人。你不像客人——客人不會空手來。你也不像**——**不會一個人來。那我像什么？”
“你像死人。”秦落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，似乎覺得自己開了一個不錯的玩笑，“或者至少，像在找某種能讓自己不死的東西。比如，一個答案。”
陸辭沒有接這個話。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，放在接待臺上。那是他從母親的舊物中找到的，照片里母親站在一個實驗室里，背后是堆積如山的時晶原礦。
秦落低頭看了一眼照片，然后抬起頭，重新打量陸辭。這一次，她的眼神變了。不再是一個生意人評估顧客的眼神，而是一種更古老的、更私人化的東西。
“你來取貨。”她說。
“取什么？”
“***留下的東西。”秦落轉過身，走向長廊深處，走過第一個房間、第二個房間、第三個房間，在**個房間門口停下，“二十五年，終于有人來取了。”
她把手掌按在門側的識別器上。門鎖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，綠色指示燈亮起，隔音門無聲滑開。
房間里什么都沒有。
四面白墻，一張躺椅，一套神經信號采集儀。采集儀的線纜被整齊地盤在墻角的支架上，看起來已經有很長時間沒人用過了。
“坐。”
陸辭沒有動。
“你說你手里有我母親的時晶記憶。在哪里？”
“就在這里。”秦落指了指那臺采集儀，“***的第一次交易，就是在這張椅子上完成的。”
“交易？”
“你覺得記憶體驗館是合法的生意嗎？”秦落靠在門框上，雙手交叉在胸前，“**追了我們三年，到現在還沒抓到過一個體驗師，不是因為我們藏得好。因為客人保護我們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你的母親，是我們第一個客人。”
陸辭感到后頸的汗毛豎了起來。
母親參加記憶體驗館。母親是第一個客人。這個信息不在任何檔案里，不在任何他二十五年搜來的資料里。在他所有關于母親的認知里，她是一個純粹的研究者，一個把全部生命都奉獻給時晶技術的科學家。她不會是那個坐在躺椅上、把神經信號接入采集儀的人。不會是在黑市里交易自己記憶的人。
但秦落的表情不像在說謊。
“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“‘大靜默’前七天。”秦落說，“那個晚上不是我接待的，當時的體驗師是這里的上一任老板——我的老師。老師什么都沒告訴我，只交了這把鑰匙。她說：如果有人拿著照片來找這個女人，就把椅子打開。”
“‘這把’鑰匙？”
“對。這把鑰匙只能打開這間房間。連我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。”
秦落用拇指點了點那臺采集儀：“老師不讓我碰它。二十五年了，沒有一個人用過。你是第一個。”
陸辭走進房間，站在躺椅前。采集儀上的積灰很厚，但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燈還在閃爍。二十五年，這臺機器一直處于運轉狀態。它一直在儲存某樣東西，或者說，一直在等待某個特定的人。
他伸出手，手指懸在啟動鍵上方，遲疑了一秒。
秦落在身后開口，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，語氣里有某種罕見的東西，陸辭過了幾秒才辨認出來——那是真誠。
“不管***在里面留了什么——她等了你二十五年。”
陸辭按下啟動鍵。
采集儀發出一聲柔和的蜂鳴，銀色的神經信號探針從支架上舒展開來，懸停在躺椅周圍。
但與此同時，空氣中的合成香料氣味突然變了。不再是那種溫和松弛的調性，而是一種冷冽的、接近金屬的氣味。陸辭認得這種氣味——他在時晶激活實驗里聞過無數次。
這是大量時晶同時進入待機狀態時釋放的特定粒子。
沉香的味道。
秦落顯然也注意到了。她站直身體，警覺地看向門外的長廊。
然后他們同時聽到了聲音。
長廊盡頭，第一個門。然后是第二個門。第三個門。**個門。第五個門。第六個門。第七個門。第八個門。第九個門。第十個門。
十扇隔音門，在同一時間自動上鎖。
紅色的警示燈在走廊里亮起，閃爍的頻率不是常見的緊急照明那種三秒一次，而是某種極快的、接近心跳節奏的頻閃。
秦落沖向控制面板，手指在屏幕上飛速劃動，然后猛地停住。
“陸辭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自己過來看。”
陸辭走過去，看向屏幕。上面顯示的是這棟建筑的結構圖——地下二層，十條長廊，一百二十個房間，兩套獨立的能源系統。
但現在結構圖上有三樣東西不對。
第一，每一條走廊里的每一個房間，都顯示“正在使用中”。一百二十個房間，全部亮著紅燈。
第二，兩套能源系統中，主能源已離線。備用能源已經啟動，但輸出功率被鎖定在了一個陸辭從未見過的數值上。
第三，這棟建筑里，除了他和秦落，還顯示有另一個人。
女人。二十五歲左右。長發。
站在地下三層。
他們的正下方。
秦落盯著屏幕，嘴唇翕動了一下，但沒有發出聲音。
陸辭替她說出了她想說的那句話。
“這棟建筑有地下三層。”
“沒有。”秦落的聲音終于出現，是咬緊牙關擠出來的，“我在這里工作了六年。這棟樓——”
她的話被一個聲音打斷。
那是從他們腳底傳來的。
穿過混凝土樓板，穿過二十五年塵封的時間，穿過死亡本身應有的界限。
一個女人的聲音，在哼唱。
唱的是生日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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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完待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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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章預告：《地下三層》——陸辭打破了二十五年前定下的規則：沒有人可以同時存在于兩個樓層。而秦落將會發現，她老師留給她的，從來不是一間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