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殿里，沖到沈若清面前，抓住師尊的衣袖：“師尊！師尊你救救三師兄好不好？你修為那么高，你一定能救他的對不對？你答應過我會讓他回來的，你答應過的！”
沈若清的身體僵住了。
林婉兒抓住她衣袖的手在顫抖：“師尊你說句話啊！三師兄他……他還沒有教我‘青云劍法’的最后一式呢，他說等我筑基了就教我的，我現在已經快筑基了……”
聲音越來越小，最后變成了壓抑的抽泣。
沈若清終于轉過身來。
她的眼眶是紅的，但沒有流淚。
或者說，她已經流干了。
她看著林婉兒，聲音沙啞：“婉兒，對不起。”
對不起。
這是沈若清這輩子說得最艱難的三個字。
不是為了牧塵的死，而是為了他還活著的時候，自己怎么就沒有好好看著他。
夜深了。
洛冰還坐在自己的洞府里，一動不動。
她是最晚得知消息的人。不是因為消息傳得慢，而是她把自己關在洞府里，不想見任何人。
她面前的桌上，放著一封信。
那是牧塵去幽冥澗前一天交給她的。
信很短，只有幾行字，用清秀的簪花小楷寫著：
“大師姐親啟。
我去幽冥澗了。回來的日子不確定，宗門的事務就麻煩大師姐多費心了。你的功法需要‘冰魄玉髓’才能突破瓶頸，我問過師尊，宗門庫房沒有，但我打聽到北境冰原的深處可能有一處礦脈，等我回來，我們一起去看看。
牧塵拜上”
洛冰把這封信看了無數遍。
每一個字她都認識，每一句話她都看得懂。
可她還是覺得不真實。
“等我回來。”
他說了“等我回來”。
然后他沒回來。
洛冰拿起信，手指輕輕摩挲著信紙上的字跡。
她想起牧塵送信給她時的樣子。
他站在門口，把信遞給她，笑了一下：“大師姐，我明天一早就出發。宗門的事就麻煩你了。”
她當時在修煉，隨口應了一聲，連頭都沒有抬。
現在她想起來了，牧塵轉身離開的時候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，極短暫，短暫到如果不是刻意回憶根本不會察覺。
那一剎那的停頓，是什么意思？
是想說點什么？
還是在等她叫住他？
洛冰不敢想。
因為她當時的反應是——什么都沒有。沒有抬頭，沒有回應，甚至連一句“路上小心”都沒有說。
她把一個溫和的、體貼的、永遠把她放在心上的師弟，當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。
她的功法需要冰魄玉髓才能突破，這件事她只提過一次，在很久以前。
那時候牧塵入門不久，她隨口說了一句：“我的冰屬性功法被卡在瓶頸很久了，要是有冰魄玉髓就好了。”
只是一句抱怨，她自己都忘了。
但牧塵記住了。
他記住了十年。
他去找過冰魄玉髓嗎？洛冰不知道。但他既然能打聽到北境冰原可能有礦脈，說明他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去查探。
他為她的事情花了十年心思。
而她呢？
陸淵來的第一天，她注意到牧塵的臉色不太好，她問了陸淵一句話：“小師弟，你沒事吧？”
她關心了一個剛入門的新師弟，卻沒有問自己的師弟是不是不舒服。
從那天起，她對牧塵的態度越來越冷淡。
不是故意的。
應該說，不是“完全故意”。
陸淵身上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，一種讓人想靠近的引力。洛冰排斥這種引力，因為她從來不喜歡失控的感覺。
但她不知道怎么處理這種失控。
所以她把對陸淵的好感，扭曲成了對牧塵的疏遠。
仿佛只要她和牧塵保持距離，她和陸淵之間就不會有什么。
她在用傷害牧塵的方式，來“證明”自己沒有對陸淵動心。
多么荒謬。
多么可笑。
洛冰閉上眼睛，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，順著臉頰流下，滴在那封信上。
信紙上的字跡被淚水洇濕，“等我回來”四個字漸漸模糊。
她伸手去擦，卻越擦越花。
最后她把信貼在胸口，無聲地流淚。
洞府外，月光如水。
清虛宗從來沒有這么安靜過，安靜得像一座墳墓。
而在這座墳墓里，三個女人——不，四個女人——被同一把名為“后悔”的刀，一刀一刀地剜著心。
陸淵是在牧塵死后的第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