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臉上沒什么多余的神態，只是額上又多了一層冷汗。
蘇曼走過去。
她沒有坐到椅子上。
她直接倒進了他懷里。
后腦靠上他的胸膛，重量全壓在那些搜魂釘的邊緣上。陸淵悶哼了一聲，很短，像是被硬吞了回去。
蘇曼不管。
她抓起他被鎖鏈拴著的右手，拉到自己頭頂。
“揉。”
陸淵沒動。
蘇曼加了力，把他的手指按在自己太陽穴上。
“朕說——揉。”
這雙手。曾經執無名劍斬妖除魔。曾經在桃花林里笨拙地替她綁劍穗。
此刻十指僵硬地擱在她的太陽穴兩側。
過了很久。
指腹動了。
力道生澀，像是不知道該用多大勁。揉了兩下，碰到她鬢角的發簪，又縮了回去。
蘇曼沒睜眼。
“繼續。”
指腹重新貼上來。這一回稍微有了些章法，一圈一圈地打著轉，力度輕而穩。
寢宮很安靜。只有金鏈偶爾碰撞的細響，和兩個人不均勻的呼吸。
然后陸淵開口了。
他的嗓子干得幾乎發不出完整的音節，每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。
“曼兒。”
蘇曼沒有打他。這是今晚他第二次這么叫。
“殺了我。”
揉太陽穴的手停了。
“別……讓自己墮入魔道。”
蘇曼睜開眼。
她仰頭看他。
這個角度，她能看到他下頜線上凝固的血痂，和喉結上方那條細細的脈搏。
她笑了。
笑聲從低到高，從輕到烈，在空曠的偏殿里回蕩。
笑到最后，眼角滑下來一滴水。
“魔道？”
她從他懷里坐起身，轉過來與他面對面。
“從你那一劍刺穿我開始——”
她伸手抹掉了自己眼角的濕意，動作粗暴。
“我便已在深淵了，陸淵。誰還用得著墮？”
陸淵閉上了眼。
他的睫毛在顫。
蘇曼不想再看。她起身，扯了扯皺巴巴的中衣，走向龍床。
她去收拾那些被扯亂的床褥。
手伸進枕下，碰到了一個硬物。
她愣了一下，把東西摸出來。
一枚平安扣。
玉質粗劣，雕工拙樸，邊角還磕掉了一小塊。系扣的紅繩早就朽爛了，整塊玉被血浸透，原本的青白色變成了沉暗的褐紅。
蘇曼認得這東西。
她入師門的第一年。十二歲。連劍都握不穩的年紀。
她把攢了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