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買了箱車厘子，又去煙酒店拿了兩條**一瓶茅臺。花了三千二。
六點差十分到了她家小區。電梯房，帶地下**的那種。
我在單元門口站了兩分鐘，理了理襯衫領子。
按門鈴。
門開了。
林若萱穿著淺色裙子，化了妝，看了我一圈。
"湊合。進來。"
客廳里，皮沙發，實木茶幾，墻上掛幅字畫。
一個男人坐在主位上，腿疊著，手里捏個紫砂壺。頭發攏得板正，金絲邊眼鏡。
林建華。她爸。城建局科長。
他拿壺蓋撥了撥茶葉，看了我一眼。
就一眼。
那種眼神我熟，甲方領導到工地上視察，看工人就這么看。
"坐。"
我把東西擱在門口鞋柜上，走過去在沙發邊坐下。
**周敏從廚房出來，端著盤子，朝我點了下頭。
"叔叔好，阿姨好。頭回上門，不知道二老好哪口，隨便帶了些。"
"擱那兒。"林建華下巴點了一下茶幾。
安靜了幾秒。
"你就是秦北？"
"是。"
"干什么的？"
"建筑上的活。帶施工隊。"
"包工頭。"
不是問句，是定性。
"……也算。"
"學歷？"
"初中。"
"初中。"他又念了一遍。
旁邊周敏輕輕咳了一聲。
"小秦，老家哪兒的？"
"信陽下邊，秦家溝。"
"農村？"
"嗯。"
又安靜了。
林若萱站在廚房門口，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。
"爸，先吃飯吧。"
"不急。"林建華看著我，"一年掙多少？"
"好的年頭二十來萬，差的十幾萬。"
"不定數。"
"做工程靠項目，是不太穩。"
"城里有房嗎？"
"沒有，租的。"
"車呢？"
"一輛面包，拉材料的。"
林建華把紫砂壺磕在茶幾上。
"小秦，我閨女從小沒吃過一天苦。你這個條件，你覺得能給她什么日子？"
"叔叔，日子是過出來的。我能吃苦，肯干，給我幾年……"
"幾年？"他笑了一下，"你今年多大？"
"二十八。"
"幾年以后三十出頭了。我閨女也快三十了。等得起？"
"爸！"林若萱走過來。
"你先別插話。"林建華手一抬，眼睛沒離開我。
"我說話直。你人是老實，可老實不當飯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