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嘶"了一聲。
"爸爸不小心。"我揉了揉他的頭。
當天下午,我把他的血樣和頭發,連同我自己的,裝進密封袋,填好表格,寄到了省城一家鑒定機構。
加急件。七個工作日出結果。
這七天,我照常上工。
裝修這行說白了就是跟灰打交道。刷墻、貼磚、刮膩子、裝水龍頭。我八年干下來,手藝在縣城排不上號,但做事踏實,返工少。
活兒干著,腦子空不下來。
第三天,我差點把客戶廚房的瓷磚貼歪了。老吳蹲在旁邊遞水泥,嘟囔了一句"國強你今天走神啊"。我嗯了一聲,沒解釋。
第五天,劉敏燉了排骨湯,問我是不是不舒服,說我臉色差。
"沒事。最近趕工,累。"
她給我盛了碗湯,沒再追問。
小安在旁邊用筷子戳排骨,油糊了一臉。
我幫他擦了,看著他笑。
第七天。
那天我在老城區一戶人家刮大白。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下。
我拿出來一看,鑒定中心發的郵件。
擱下滾筒,走進人家衛生間。關上門。
衛生間很小,燈是那種廉價日光管,白晃晃的。
我點開附件。
報告不長,翻到第二頁,關鍵的就兩行。
"綜合基因座檢測分析,被檢驗男方與被檢驗兒童累計親權指數小于萬分之一。結論:排除被檢驗男方與被檢驗兒童的親生血緣關系。"
我盯著那兩行字。
看了第一遍。
又看了第二遍。
把手機屏幕關了。
再打開。
字還是那些字。
外面老吳在拍門:"國強,你拉肚子了?膩子快干了!"
我把手機揣回口袋,擰開門。
走到臥室,拿起滾筒,沾了漆,繼續刷。
手沒抖。
一滾筒下去,白漆平平整整鋪到墻面上。
老吳在旁邊說了什么,我沒聽清。
"啥?"
"我說明天那個老小區的活你去不去。"
"去。"
那天干到下午五點。收了工具,跟老吳說了**天見。
沒回家。
縣城不大,走半小時就能從東頭到西頭。我在街上晃了很久。賣包子的老李沖我招手,理發店的小周問我要不要剪頭,我搖了搖頭。
天黑了。
在一個路邊攤坐下,要了碗餛飩。吃了兩口,嘴里全是漿糊味。
手機響了。劉敏打來的。
"國強,幾點回來?飯做好了。"
"加班。晚點。"
"小安等你講故事呢。"
"嗯。"
掛了。
餛飩涼了。結了賬,五塊。
我在路邊坐下來,把鑒定報告又打開看了一遍。
排除親子關系。
這五個字,把過去三年全廢了。
給他沖奶粉,換尿布,半夜三更爬起來哄他睡覺。發了第一筆活錢,給他買了個會唱歌的小**。他第一次喊爸爸,我高興得在工地上走路都帶風。
全白費了。
我把手機揣進兜。站起來。往家的方向走了十幾步,又停了。
站了很久。
掉頭,往工地宿舍去了。
宿舍沒人,燈也沒開。我摸黑躺下來,枕著胳膊,把那些事一件一件翻出來看。
劉敏懷孕那年,我在三百公里外一個別墅區干精裝修,大半年沒回來。
回來的時候,她肚子已經很大了。
我問預產期怎么跟我算的不一樣。她說醫生說了,前后差半個月很正常。
我沒多想。
那個在奶茶店給她帶早飯的男同事,叫什么來著?
我不記得了。
但劉敏記得。
第三章
第二天一早,我還沒起來,手機先響了。
"張桂蘭"三個字亮在屏幕上。
我的丈母娘。
"國強,敏敏說你昨晚沒回家?"
"在工地加班。"
"加什么班?一個刷墻的能加什么班?"
我沒接話。
張桂蘭這個人,嘴上從來不留情面。打我跟劉敏結婚那天起,她就沒拿正眼看過我。
婚禮上她笑著跟親戚說,國強這孩子老實,能吃苦,就是條件差了點。親戚問差在哪。她說房子是租的,車子沒有,婚房還是他姑媽家空出來的一間平房。
她說得沒錯。我就這個條件。
"你一個月掙多少?四五千?夠干什么的?小安該上***了,你問過那個***多少錢嗎?"
"問過。一學期三千二。"
"就你那點工資,交完學費還剩什么?我當初就跟敏敏說了,找人要找有本事的,你看看人隔壁老陳家的女婿,人在市
精彩片段
長篇現代言情《他不是我親生的,被拐獲救,卻只記得我這個“假爸爸”》,男女主角國強劉敏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,非常值得一讀,作者“辛曉囡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鑒定報告上寫著,排除親子關系。我把那張紙疊了兩折,揣進褲兜。三歲的兒子蹲在門口穿鞋,抬頭沖我笑,"爸爸,等我。"我沒等他。行李不多,一個旅行袋就裝完了。我在飯桌上留了張紙條,關了門。沒吵,沒鬧。兩年后,一個警察打電話到工地上找我。他說有個被拐的孩子剛被解救,不說話,不吃東西,誰也不認。直到有一天,心理輔導老師問他,記不記得什么人的電話號碼。他一個字一個字,背出了一串數字。那串數字,是我兩年前注銷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