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過了頭的饅頭。
一個小時后，沈棠來了。
她穿著長及腳踝的羽絨服，手里捧著一杯熱可可。她走過來，低頭看了一眼沈鳶腫得像饅頭的膝蓋，皺了一下眉頭。
“怎么這么不小心。”
她說的不是“疼不疼”，不是“對不起”，是“你怎么這么不小心”。
就好像受傷不是她的錯，不是這場戲的錯，而是沈鳶自己的問題。
沈鳶抬頭看著她，那個站在雪地里的女人，穿著雪白的羽絨服，臉被風吹得微微泛紅，美得像一幅畫。而她記得小時候，這個女人也曾拉著她的手教她寫過字，也曾在她餓的時候給她煮過一碗面，也曾在她被欺負的時候沖上去和別人打架。
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？
“姐。”沈鳶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沈棠愣了一下。
“你從來沒有問過我，”沈鳶說，“吊在上面的時候，害不害怕。”
沈棠的眼神閃了一下，但只閃了一下就恢復了平靜。她彎腰，把手里那杯熱可可放在沈鳶旁邊的地上，然后直起身，轉身走開了。
她什么都沒說。
熱可可的杯壁上冒著白色的熱氣，在冬天的空氣里顯得格外諷刺。
沈鳶沒有喝那杯熱可可。
她靜靜地坐了很久，直到腿腫得不能再等，才一瘸一拐地走出片場。她沒有去醫院，因為去醫院要花錢。她回到出租屋，撕了一條床單，自己把腿固定了一下。
第二天，她的腿腫得穿不上鞋。
但周經紀人給她發了一條消息：“下午有通告，能來嗎？”
她回了一個字。
“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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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深淵
第三年，母親去世。
沈鳶接到電話的時候，正在威亞上。
是醫院打來的。護士的聲音很急：“沈女士，您母親的情況突然惡化，正在搶救，您能不能馬上來一趟？”
沈鳶被吊在七米高的空中，威亞的鋼索在風里輕微晃動。她握著手機，聽著護士急促的聲音，感覺整個人被撕成了兩半。
一半被吊在空中，一半落在了很深的、很冷的地方。
“我馬上來。”她說，聲音在發抖，“我馬上就來。”
她低頭朝底下喊：“放我下來！我要去醫院！”
底下的工作人員抬頭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轉頭看向別處。
沒有人操作威亞。
“放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