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在寫代碼，邏輯清晰，步驟分明，從不解釋，從不傾訴，你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等你發現的時候，他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沈渡昨晚連夜取了定期存款，湊了十五萬，又找大學室友借了五萬，二十萬已經躺在他的***里。他也沒有告訴她，他的存折上原本有二十三萬，是他工作三年來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積蓄，原本打算年底在北京付個老破小的首付——雖然老破小的首付都不夠，但他一直在攢，每個月工資到賬先轉一萬五到定期，雷打不動，三年如一日。
現在這筆錢有了新的用途。
夢清靈的第一輪化療從那天開始。沈渡在醫院附近租了一間短租公寓，把夢清靈那個小單間的東西搬了過來，押一付三，六千塊，一次性付清。她躺在病床上打點滴的時候，他在旁邊用筆記本電腦寫代碼，鍵盤敲得飛快，偶爾抬頭看一眼輸液**的液位，算著時間叫護士換藥。
化療的副作用來得比她想象的要猛烈。第一次化療結束后第三天，她開始大把大把地掉頭發，枕頭上、衣服上、地板上，到處都是一團一團的黑色發絲，像某種荒誕的、正在坍塌的建筑。她站在鏡子前，用手指梳了一下頭發，一綹一綹地落在手心里，她看著那些頭發愣了很久，然后面無表情地去找了一把剪刀。
沈渡從外面買飯回來，推門看到她坐在馬桶蓋上，地上散落著碎發，剪刀還攥在手里，頭發被她剪得參差不齊，像被狗啃過一樣。她看到他的表情，用那種故作輕松的語氣說：“反正遲早要掉，我先下手為強。”
他放下飯盒，走過去把她手里的剪刀拿過來，蹲下身子，抬頭看著她的眼睛。她的眼眶紅紅的，鼻子紅紅的，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，活像一個被世界遺棄了的、臟兮兮的布娃娃。
沈渡站起來，從柜子里翻出了一把電動推子——夢清靈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買的，后來才知道他那天下午跑了三家五金店才找到一把。他把推子插上電，在她面前蹲下來，說：“我幫你。”
她坐在馬桶上，他站在她面前，她的臉頰貼著他的腹部，能聞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。推子嗡嗡**動著，碎發簌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