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瘦，說話總帶著一股子大城市的腔調，打招呼的時候眼神從來不在裴硯身上停留超過一秒。
裴硯不討厭他，但也說不上喜歡。
那種感覺說不清楚，就像面前放著一盤菜，聞著沒問題，但筷子伸過去的時候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宋靈珊：你好了沒呀，大家都在呢，等你。
裴硯笑了一下，回復：路上了，馬上到。
他換了一件干凈的衛衣——唯一一件沒有木屑的——把音樂盒裝進紙袋里，紙袋外面套了個禮品袋，禮品袋上貼了一朵他在文具店買的干花。
出門。
公交站牌下等了十分鐘，沒來。打開手機地圖一看——前方修路，公交改線了。
打車。
網約車排了二十分鐘的隊，接單的師傅從五公里外趕過來，路上又堵了四十分鐘。
裴硯坐在后座，把禮品袋放在膝蓋上，一只手護著它，怕顛壞了。
師傅在前面罵罵咧咧："這路修了三個月了，越修越堵，我上輩子欠這條路的。"
裴硯看著窗外一動不動的車流，喉嚨發緊。
他給宋靈珊發消息：堵車了，可能要晚一點。
宋靈珊回了個哭笑不得的表情，然后發了一張包廂里的照片——一桌子人舉著啤酒杯，燈光昏黃，有人在唱歌，有人在劃拳。
宋靈珊：快來快來，你要是再不來我就把你那份蛋糕吃掉了！
裴硯盯著照片看了幾秒。宋靈珊坐在沈嶼川旁邊。她笑得很開心，歪著頭，手里拿著一根仙女棒。
他把手機放下。
十點四十。終于到了。
裴硯付了車錢，抱著禮品袋跑進KTV。前臺告訴他包廂號，他三步并作兩步上樓。
走廊很長。
燈光從各個包廂的門縫里漏出來，混著不同調子的歌聲、笑聲、骰子聲。
他走到最里面那間。
門沒關嚴，露著一條縫。
裴硯伸手要推門。
然后他看見了。
包廂里燈光調得很暗，只有KTV的旋轉燈球在墻壁上投下彩色光斑。音響里放著一首他不認識的歌，節奏感很強，鼓點咚咚咚地砸著。
一群人圍成半圓，有人拿著手機錄視頻，有人拍著桌子起哄。
"親一個！親一個！親一個！"
宋靈珊站在人群中間，臉上帶著笑，像是喝了酒，眼睛水汪汪的，臉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