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里開店的都是有實力有門路的，東西相對靠譜，但價格也相對感人。蘇牧來這里不是為了買東西，而是為了找人。
他找的是馬駿馳。
馬駿馳是古玩城三樓“集雅軒”的老板，四十出頭，戴一副金絲眼鏡，說話慢條斯理，在圈內是出了名的眼毒。這人跟蘇牧的爺爺有過幾面之緣，蘇牧喊他一聲“馬叔”。馬駿馳對蘇牧談不上多親近，但也不討厭，偶爾指點兩句，夠蘇牧琢磨半天的。
“馬叔，忙著呢？”蘇牧走進集雅軒，馬駿馳正蹲在地上整理一箱剛收上來的瓷器。
“蘇家小子？”馬駿馳站起來，推了推眼鏡，上下打量了蘇牧一眼，“好久不見了，最近怎么樣？”
“還那樣，混著唄。”蘇牧笑了笑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——不是那塊黃花梨牌子，而是一個他從潘家園地攤上花五十塊錢買來的銅香爐。這東西他之前就覺得不太對勁，但說不上來哪不對。
“馬叔，您幫我掌個眼？我剛收的，不知道對不對。”
馬駿馳接過香爐，翻過來看了一眼底款，又掂了掂分量，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，最后拿起桌上的放大鏡照了照爐身。前后不到一分鐘，他把香爐還給蘇牧，笑了笑。
“這東西你多少錢買的？”
“五十。”
“五十塊不虧。”馬駿馳說，“但也就值五十塊了。宣德爐的款，底款是‘大明宣德年制’六字款，但這東西的銅質不對，包漿是化學做舊的，最多是個**時期的仿品，開門的贗品。你拿回去當個擺件玩玩就行，別當真。”
蘇牧道了謝，把香爐裝回口袋。出門的時候，他看了一眼那個香爐上方浮著的字，跟他用系統看到的一模一樣。馬駿馳說的每一個字，系統都提前告訴了他。
驗證通過。
蘇牧走出古玩城大門的時候，太陽正毒，曬得他頭皮發燙。他站在臺階上，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流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不是狂喜，不是激動，更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于踩到了底——踏實了。
他是蘇德茂的孫子。他在這行里泡了二十六年，從小跟著爺爺學看東西，眼力在同齡人里算是不錯的，但在這個行當里，“不錯”是最沒用的評價。你有多少眼力，就能吃多少飯。他的眼力只能讓他認出那些三五千塊錢的東西，再往上，他就看不清了。
但現在他看得清了。不只是看得清，他還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。每一個物件的年代、材質、真偽、估價，就像商品的條形碼一樣清清楚楚地標在他眼前。這意味著什么？意味著他可以在別人還不明所以的時候，一眼認出寶貝；可以在別人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，果斷出手；可以在別人被假貨蒙蔽的時候，全身而退。
他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，用最少的錢，撿到最大的漏。
蘇牧深吸一口氣，大步走向地鐵站。第一站，潘家園。
潘家園舊貨市場每周六周日的“鬼市”最有名，凌晨四點就開始有人擺攤。但蘇牧等不到周六了，他現在就要去。周三的潘家園人少一些，但對于撿漏來說，人少未必是壞事。
蘇牧在市場里轉了兩圈，眼睛像掃描儀一樣掃過每一個地攤上的物件。系統很安靜，只在有古董的地方才會彈出信息。大多數東西都是現代仿品，偶爾有一兩件清末民初的老物件，但品相太差，估價也不高，撐死了幾千塊錢，不值得出手。
他走過一個賣雜項的攤位，腳步忽然停了下來。攤位上擺著的東西很雜，有銅錢、煙嘴、老懷表、銀鎖片，亂七八糟堆了一桌。蘇牧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上，那是一個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