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的是最古老的曬釀工藝，出缸率低但品質極好，鎮上的大戶人家辦酒席都用他的貨。但他太老了，膝下只有一個女兒，嫁去了府城。他一直在找一個傳人。
李晚生不會做醬油。但他腦子里有現代釀造學知識：發酵機理、溫度控制、氨基酸轉化率，這些恰恰是張師傅摸索了一輩子也沒想明白的東西。
那天傍晚，他去了張師傅的醬園。
醬園在鎮子西頭，一排低矮的瓦房，空氣里彌漫著濃郁的醬香。張師傅正蹲在缸邊，用木棍攪動醬缸里的豆料。七十來歲的人了，手臂上的肌肉仍然虬結有力。
"張師傅。"
張師傅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："你是……**那個賣豆芽的小子？"
"是我。"李晚生蹲下來，看著那口醬缸，"您的醬油，用的是高鹽稀醪發酵，對不對？"
張師傅的手頓了一下。
高鹽稀醪發酵——這是釀造學的術語，村里沒人懂。
"你這小子，怎么知道的？"
"我有一套讓醬油產量翻倍的辦法。"李晚生看著他，"但我不要工錢。我只要一件事——您幫我一個忙。"
張師傅盯著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把木棍往缸里一插。
"說來聽聽。"
那天傍晚，兩個人在那間彌漫著醬香的作坊里談了很久。談發酵的溫度曲線，談豆粕的蛋白質分解率，談氨基酸和糖的美拉德反應——這些概念張師傅聞所未聞，但憑經驗他隱約知道那是真的。
最后張師傅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醬渣。
"小子，你這套東西……我琢磨了一輩子，沒想到被你幾句話說明白了。"他嘆了口氣，"你想讓我幫什么忙？"
"孫家。"李晚生說，"他們想奪我家的地。您能不能告訴我，孫家在鎮上的生意，還有什么弱點？"
張師傅沉默了很久。
"孫家……不只是錢莊。"他終于開口，"他們在鎮東頭有一間大醬油鋪子，叫孫記醬園，專門跟我搶生意。但他們家的醬油質量不行，靠的是摻假——往好醬油里摻便宜貨，再打上我的招牌賣。"
"鎮上的人不知道？"
"沒人敢說。孫家跟衙門里的人都通著，誰敢多嘴？"張師傅哼了一聲，"但我知道。我做了一輩子醬油，什么東西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