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開始盯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瀾渡市局緝毒支隊會議室的窗簾拉得很嚴。，冷鏈車、江邊護欄、彈殼編號、負傷人員名單。白色燈光照在每個人臉上，把眼底的疲憊都照得很清楚。，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，手邊那杯速溶咖啡一口沒動，早就涼了。“先說結果。”周勁松站在屏幕前，聲音發沉，“目標車輛三輛，實控兩輛，車內查獲混裝可疑物，純度和數量都不符合前期預判。另有一條江線未能及時攔截，相關船只失蹤。”。。，這種結果，離“失敗”只差沒人先把這兩個字說出口。“人員方面，”周勁松繼續道，“兩名警員受傷，一名協勤骨折。昨夜現場情況復雜，外圍可能存在多組觀察哨，說明對方提前有所準備。有人走漏風聲了吧。”角落里有人低聲說了一句。。：“有證據就說，沒證據別先下結論。”。，腦子里卻一直回放昨夜那一幕。，槍口頂著他胸口，聲音低得像貼著骨頭磨過去。。再往前，你今晚不一定能活著回去。
那不是普通商人會說的話。
更不是普通商人會有的眼神。
“許照。”周勁松忽然點了他的名，“你說說江邊情況。”
會議室里幾道目光同時投過來。
許照坐直身體，聲音冷靜了些：“昨夜我在碼頭東側追一條異常線，江邊石階遇到顧臨川。他比警方更早出現在江邊，而且明顯知道那邊有重要目標。”
有人皺眉：“顧臨川？那個做物流的？”
“對。”
“你懷疑他涉案？”
“我懷疑他知道得太多。”許照說，“至少他和昨晚失蹤的江線脫不了關系。”
會議桌對面一個年紀稍長的警員搖了搖頭：“他在邊境做物流，盯著江線不奇怪。你就因為他帶槍、出現在現場，就懷疑他？”
許照看了過去：“我不是因為他帶槍懷疑他，我是因為他太冷靜。”
那人像是聽笑了：“冷靜也算證據？”
“在昨晚那種情況下，算。”許照說，“他對現場的判斷太快，對風險的反應也太熟。他不像誤闖進去的人，更像提前知道局怎么走的人。”
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周勁松沒表態，只翻了一頁手里的報告：“還有嗎？”
“有。”許照說，“我申請對顧臨川做持續觀察，包括行蹤、通聯、接觸人員。”
旁邊立刻有人接話：“程序上站不住。你現在拿不出硬證據。”
“所以我說的是觀察，不是抓捕。”
“觀察誰來批？”
“我來盯。”
幾個人同時皺眉，像覺得他太冒進。
周勁松終于把報告合上，抬頭看他：“你盯他，基于什么？”
許照知道，這話表面是問程序，實際是在問他，到底是辦案直覺，還是個人執念。
他頓了頓，說：“基于昨晚江邊那十秒鐘。”
“十秒鐘能說明什么？”
“說明一個人到底怕不怕**。”許照盯著桌面，慢慢道，“他不怕。”
會議室里沒人出聲。
周勁松看著他，眼里情緒很深，***都沒露。
“觀察可以。”他最終說，“但別越線。”
許照應了一聲：“是。”
“還有，”周勁松語氣更重了些，“別讓你的判斷變成先入為主。你盯人可以，別把人盯成你想要的樣子。”
許照沒說話。
他知道這句話是在敲他，也是在攔他。
可越是這樣，他越覺得顧臨川身上有問題。
散會后，人陸續起身往外走。
許照剛出會議室，就被周勁松叫住了。
“來我辦公室。”
辦公室門一關，外面的腳步聲立刻隔遠了。
周勁松把一盒煙扔到桌上，自己卻沒點：“昨晚你為什么脫離主隊，單獨去追江邊？”
許照站著沒坐：“因為直覺不對。”
“又是直覺。”
“周隊，我知道你不喜歡聽這個，但昨晚那批車太像拋出來的餌。真正有價值的東西一定不在明面上。”
周勁松靠在椅背里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那你追到什么了？”
許照喉結輕輕滾了一下。
“顧臨川。”
“除此之外？”
“沒了。”
周勁松點了點頭，像早就料到：“所以現在，你所有的判斷都落在顧臨川一個人身上。”
“夠了。”許照說，“至少足夠讓我繼續盯。”
“可還不夠讓我動他。”
這話砸得很硬。
許照沉默幾秒，說：“你認識他。”
周勁松目光一頓：“為什么這么問？”
“因為你今天在會上沒有第一時間否掉我，也沒有順著我查下去。”許照說，“這不像你平時的做派。你像是在等，等我自己撞到什么。”
辦公室里一下靜下來。
窗外有人吹了聲口哨，很快又走遠。
周勁松拿起桌上的打火機，在指間轉了一圈，最后還是沒點煙。
“許照。”他聲音放緩了一點，“有些人，不是不能查。”
“是不能讓我查？”
“是你現在查不起。”
許照眉頭一下擰起來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周勁松看著他，“你要盯，就悄悄盯。別驚，別急，別讓任何人發現你比他們還想知道答案。”
這已經不是普通的上級提醒了。
許照聽得出來。
可越是聽得出來，心里的那根弦就繃得越緊。
“周隊，”他盯著對方，“顧臨川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周勁松靜了兩秒，只回了他一句：“一個你最好別太早下定義的人。”
許照從辦公室出來時，走廊盡頭的光剛好照進來，落在地磚上，白得刺眼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掏出手機，撥了個號碼。
“小吳，是我。”
“許隊？”
“幫我調顧臨川近三個月的公開軌跡，物流、餐廳、常去的會所、住處周邊監控，能拿到的都拿。”
“啊？這得走手續……”
“先整理公開面的，不碰紅線。”許照壓低聲音，“還有，他以前的底子，尤其是十五年前到十年前那段，給我重新翻一遍。”
那邊遲疑了一下：“他以前不是做邊貿的嗎？”
“查了再說。”
掛掉電話后，許照站在窗邊，低頭看著院里來來往往的人。
所有人都在走自己的路，看起來正常、清楚、干凈。
可他昨晚在江邊看見的顧臨川，不是那種人。
那人像一塊長年泡在水里的石頭，表面冷，里面更冷。你不知道他沉在哪兒，也不知道他壓著多少東西。
而越是這種人，越不能放。
另一邊，顧臨川正在城南一家老修車廠后院換車。
他把昨晚那輛黑色越野的車牌拆下來，丟進油污桶里，手上沾了一層灰。阿山蹲在地上給他遞扳手，忍了半天，還是沒忍住。
“川哥，昨晚那事是不是有點不對勁？”
“哪兒不對？”
“太順。”阿山壓低聲音，“前面出事，后面又像早準備好了后手。感覺像有人專門等著看誰露餡。”
顧臨川把螺絲擰緊，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阿山一聽，頭皮都麻了：“真有人在篩我們？”
“一直都有。”
阿山臉色變了變，聲音更低：“那咱們現在……”
顧臨川抬頭看他：“從今天開始，所有和江線沾邊的人，全換說法。昨晚誰問你去了哪兒，你都說你在修車廠守夜，哪兒也沒去。”
“要是問細了呢？”
“就說你喝多了，記不清。”
阿山咽了口唾沫：“那要是**問？”
顧臨川看了他兩秒，說：“尤其是**問。”
阿山頓時不說話了。
院外傳來一陣摩托車聲，像是有人急剎在門口。阿山條件反射般回頭，手都碰到了腰后。顧臨川卻沒動，只把扳手放回箱子里。
“別一驚一乍。”他說，“真正來抓人的，不會先給你聽見。”
說完這句，他兜里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。
屏幕上只有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。
很短，只有一行字。
今晚八點，舊碼頭西倉。
落款沒有名字。
可顧臨川只看一眼，就知道是誰。
林弦。
他盯著那行字，眼神一點點沉下去。
昨晚坤沙巖才讓他去碰許照，今天林弦就單獨約他。
這絕不會只是見面。
這是一場新的試探。
而最要命的是，他明知道前面是坑，也必須去。